祠堂外的黑气屏障还在翻涌,魏虎臣那充满挑衅的声音尚未散尽,杨雄已仰头大笑起来。
这笑声不似寻常的爽朗,反倒裹着一股穿金裂石的力道,撞得周遭黑丝罗网簌簌发抖,连祠堂梁柱都跟着嗡嗡作响。
“兀那魏虎臣!你真当以为,凭这混海天罗的雕虫小技,便能困得住某家吗?”
杨雄笑声陡然一收,眼神如淬了冰的刀锋,直刺祠堂深处,
“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瞧瞧我杨雄敢称霸天下的真正底蕴!”
话音落时,他右手已缓缓攥紧腰间鬼头刀。
那刀通体漆黑,刀身隐有流光游走,平日里煞气尽数敛在刃中,此刻被他握住,竟像活物般轻轻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要从刀身里奔涌而出。
“鬼刀灵将何在?!”杨雄猛地抬刀指向祠堂,声如惊雷炸响,
“速速现身,随某家杀进去救人!”
最后一个“人”字刚出口,原本内敛的刀身骤然爆发出冲天黑焰。
那火焰并非赤红,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裹着滚滚浓烟翻涌而上,竟在顷刻间遮了星月,将祠堂上空的淡紫色光晕染成一片漆黑。
刀身里传出无数战将的齐声怒吼,幽绿鬼火层层叠叠燃起,阴森霸道的煞气直冲霄汉,硬生生将魏虎臣大阵散出的阴风逼得倒卷而回,撞在祠堂飞檐上,激起一片噼啪脆响。
祠堂深处的法坛上,魏虎臣正盘膝而坐,双手结着复杂的法印,双目紧闭念念有词。
法坛上摆满了黑幡与骷髅头,每念一句咒语,骷髅眼眶便燃起幽绿鬼火,祠堂四周的黑丝罗网便收紧一分。
可就在杨雄暴喝响起的刹那,一股远比他大阵中更雄浑、更精纯、更凶戾的幽冥之气横扫而来,像一柄无形的锥子直刺他的神魂。
魏虎臣浑身剧颤,猛地睁开眼,浅褐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怒:
“这等煞气……难道是阴兵战阵?那杨雄竟还藏着这等手段?!”
他急忙抬眼望向祠堂外,只见翻涌的黑雾里,一道道高大身影踏着幽冥阴风缓缓走出。
那些身影个个甲胄鲜明,兵器上的寒芒映着幽绿鬼火,不过瞬息之间,已在杨雄面前列成一支森严战阵,气势之盛,竟将整个混海天罗的威压都压了下去。
“虎骑将王林在此!”
当先一人身披玄铁锁子甲,胯下黑马四蹄燃着鬼火,手中长枪直指前方。
他本是大名府的悍将,当年与杨雄为敌被杀时怒目圆睁,魂魄被鬼头刀收纳,炼化为灵将。
此刻黑马踏地,祠堂外的石板都跟着震颤,枪尖扫过之处,空气都似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锐鸣。
紧随其后的是乌教师,这人相貌怪异,一双铜铃大眼透着凶光,手中一对方天画戟上还沾着未散的血污。
他本是太尉高俅府上的护院教师,当年与杨雄为敌时被杀,此刻咧开嘴一笑,露出两排尖锐獠牙,画戟在手中一转,带起的劲风竟将周遭黑气扫得四散。
“铁豹子梁横来也!”
一声暴喝炸响,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踏出。
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身披镔铁铠甲,手中铁枪沉重,枪刃闪着寒光。
他本是昔日曹州府兵马都监,当年在济州与杨雄交手时被杀,此刻抡起铁枪猛地砸向地面,“咚”的一声,祠堂门前的黑丝罗网竟被震得向外凸了半尺。
裂天斧帅刘以敬提着巨斧紧随其后,斧刃上还凝着冰晶般的寒气;狮虎将黄魁身披兽甲,双目如电,腰间长刀不住嗡鸣;铁金刚沙文龙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钢,手中铁棍扫过,黑气都被搅成了碎片……
一众灵将如潮水般涌出,祝家三鬼化作三道鬼影在阵中穿梭,双鞭呼延灼的钢鞭舞得风雨不透,急先锋索超的蘸金斧快如闪电!
不过片刻,已在祠堂外列成一座黑压压的军阵。
就在这时,灵将阵中忽然分出一条通路,左右两侧各闪出一道身影。
周遭灵将见状,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两人的气息,实在太过诡异恐怖。
左侧那人是玄真子邱玄。
但见他骨瘦如柴,形如骷髅,面如白纸,眼窝深陷,里头一对幽绿鬼火般的眸子,看得人浑身发寒。
全身上下一片灰暗,仿佛与周遭黑暗融为了一体,唯有背后那柄玄铁宝剑泛着冷光。
邱玄缓缓抽剑,动作慢得像在拉扯千斤重物,可随着剑身一寸寸出鞘,祠堂上空的黑气竟开始剧烈翻涌,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顺着剑刃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黑丝罗网竟像被冻住般凝在半空,连上头扭曲的人脸都停止了挣扎。
“孽障作祟,也敢称阵?”
邱玄的声音像两块朽木在摩擦,他抬手捏了个法诀,剑尖忽然射出一道惨白光束,直刺祠堂屋檐下的黑幡。
那黑幡本是混海天罗的阵眼之一,正不住散出尸气,被光束射中,竟“噗”地燃起绿色火焰,幡上咒文迅速消退,整面旗子蜷曲着化作飞灰。
随着黑幡被毁,祠堂东侧的黑丝罗网顿时溃散大半,露出里面被捆着的几名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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