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晨光透过警备队舰艇的舷窗,在陈晓明缠着绷带的手臂上投下菱形光斑。他捏着那半张从黑煞帮军火库搜出的残卷,指尖抚过烧焦的边缘——上面用朱砂画着幅残缺的海眼剖面图,标注着“地脉枢纽”的位置,恰好与柳如是的城防图空缺处吻合。
“这残卷是用羊皮混了桐油做的,”老李戴着白手套,用镊子夹起残卷的一角,“你看这纤维密度,至少有八十年历史,应该是当年绘制海眼图的画师不小心遗落的。”他指着残卷背面的墨迹,“还有行小字,‘丙戌年秋,海眼异动,需以三物镇之’,丙戌年是1946年,正是国民党接收日伪资产的混乱时期。”
柳叶眉坐在对面的帆布椅上,耳后的凤凰胎记已经恢复如常,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她怀里抱着那只铜制胭脂盒,盒底的缠枝莲纹在晨光中显露出细微的刻痕,仔细看竟是组微型星图。“我太奶奶的日记里提过‘镇眼三物’,”她翻开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三个简笔画:青铜鼎、玉琮、龙形佩,“说是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海眼曾突然扩大,差点淹没半个码头,后来用这三样东西镇压才恢复平静。”
陈晓明的平衡之力突然在残卷上泛起涟漪,眼前浮现出1946年的码头景象:几个穿中山装的人抬着个沉重的木箱,往海眼方向走去,箱盖缝隙里露出青铜鼎的一角,旁边跟着个戴眼镜的画师,正往羊皮纸上绘图,突然一阵巨浪拍来,画师的画具散落,半张图纸被卷进海里。
“这画师应该是柳如是的后人。”陈晓明将残卷与城防图拼接,空缺处正好是“镇眼三物”的摆放位置,“1946年负责镇压海眼的,可能是当年的地下党,他们借接收日伪资产的名义,把这三样文物从日军仓库里运出来,藏进了海眼。”
铁猴子突然从舱外跑进来,手里举着个从黑煞帮快艇上缴获的防水袋:“陈警官,这里面有个东西,看着像日记里画的玉琮!”
防水袋里的玉琮呈青灰色,表面刻着简化的云雷纹,中间的圆孔贯穿上下,对着光看,孔壁上竟有螺旋状的凹槽,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这不是普通玉琮,”陈晓明接过玉琮,指尖触到凹槽时,平衡之力突然与残卷产生共鸣,“是‘水脉仪’,能监测海眼的水流速度,凹槽的深度对应着危险等级——现在的深度,比1946年记录的深了三倍。”
(二)
舰艇停靠在粤海码头时,码头上已经围满了记者。陈晓明注意到人群中有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用望远镜盯着柳叶眉怀里的胭脂盒,风衣领口露出半截银色的龙形吊坠——与日记里的“龙形佩”图案高度相似。
“那人不对劲。”陈晓明碰了碰柳叶眉的胳膊,“注意他的左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的痕迹。”
柳叶眉不动声色地将胭脂盒塞进随身的锦囊,对迎上来的记者微笑:“关于海眼的秘密,我们会在凤鸣戏楼重建后,举办专门的展览,到时候会公布所有文物的细节。”她说着,悄悄给铁猴子使了个眼色——那是戏班的暗号,意为“盯紧灰衣人”。
回到临时安置戏班的城隍庙,柳叶眉立刻打开胭脂盒底层的暗格,里面藏着半张泛黄的照片:柳如是的后人(也就是画师)站在青铜鼎前,手里举着龙形佩,鼎里插着那只玉琮,背景正是1946年的海眼码头。照片背面写着:“三物归位,需以星图定方位,缺一不可。”
“星图……”铁猴子突然指着胭脂盒的盖面,“这缠枝莲纹的排列,不就是星图吗?你看这朵最大的莲花,对应着北极星的位置!”
陈晓明用手机拍下星图,与天文软件比对,果然与1946年秋夜的星图完全吻合。“玉琮要放在海眼东侧的礁石上,对应‘天枢星’;青铜鼎在西侧的浅滩,对应‘天玑星’;龙形佩在海眼正南方的暗礁,对应‘天权星’——这是北斗七星的布局,古人认为北斗能‘定四时,分寒暑’,用在这里,是借星力稳定海眼的地脉。”
此时,城隍庙外传来争吵声。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被铁猴子拦在门口,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是国家文物局的特派员!奉命接收海洋出土的文物!你们无权私自保管!”
陈晓明走出去时,男人正好亮出证件,照片上的名字是“赵文轩”,职务栏写着“文物追索科科长”。但陈晓明注意到证件的塑封边缘有气泡——是伪造的痕迹。
“赵科长来得正好,”陈晓明接过证件,指尖故意在气泡处按了按,“我们刚发现龙形佩可能在黑煞帮的老巢,正想请您协助辨认。”
赵文轩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当然,职责所在。”
(三)
黑煞帮的老巢藏在城郊的废弃水泥厂,厂房的穹顶布满弹孔,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陈晓明带着赵文轩走进主厂房时,铁猴子正用撬棍撬开一个生锈的铁柜,里面的稻草堆里,果然躺着只银色的龙形佩,龙首的位置镶嵌着颗黑色的玛瑙,与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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