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气温，让人不禁有些厌烦。
来到南方已经数月之久的李景隆，无比怀念京城的日子。
作为国公之子，那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不过，来到南方也有南方的好处。
那便是，新鲜的水果可劲吃。
李景隆最喜欢的，必然还是那大名鼎鼎的荔枝。
对，无人知是荔枝来的那个荔枝。
也是某人日啖三百颗的那玩意儿。
李景隆亲身体验过之后，觉得古人肯定脑子有问题。
‘特么的一天吃这么多，不上火么？’
别问李景隆为什么知道。
他那段时间，简直都快疯了。
好消息是，喜欢吃的一次性吃了个够。
坏消息是，从此以后李景隆大概不想再吃了。
这就是所谓的，食多必厌吗？
学会了学会了。
这段时间，船舶司的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了。
倒不是说，没啥活。
而是初期的忙乱之后，接下来步上正轨后，已经到了依靠制度维持的时间了。
果然啊，制度这玩意儿才是保底。
初期批准下南洋的那群海商，不说一个个全都赚的盆满钵满吧，至少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得到了真金白银。
相应的，船舶司收到的钱，也就是关税这部分，也非常之丰厚。
丰厚到什么程度呢？
“整个福建省一年的税收！”
没错，单单一次南洋之行所带来的财富，折算成白银，在价值上直接比得上一整个省份的粮食税了。
夸张！
太夸张了吧。
第一次核算之后，李景隆直接傻眼了。
“不是，这里的税，这么少的吗？”
和其他人的震惊不同，李景隆惊讶的部分，并不是关税的数量级。
他震惊的，反而是一整个省份的税收，居然才这么点？
按理来说，老朱定下的税率，其实并不低。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句，福建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兵家不争之地，是真的有原因的。
崎岖的地形，根本不适合大量人口的繁衍生息。
而可耕种土地这块，更是少得可怜。
故而，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百姓，才迫不得已的，将未来堵在苍茫的大海上。
大海是多么危险。
若有半分活下去的可能，谁又愿意去用生命与大海搏击呢？
来到这里之后，才能明白，闽南人的坚韧，是土地稀少带来的生存压力。
是与大海搏击诞生的那份果敢与勇气。
老实说，来到这里之后，李景隆除了语言上遇到了麻烦之外，其他方面还真是大为改观。
按中原人对南方诸地的优越感，闽南人在其眼中，就是半步化外之民。
这种地域歧视，一点都不稀奇。
以前，李景隆也有那种刻板印象。
但如今，亲自到了这里之后，他才发现，过去很多偏见都是谎言。
这里的人，一样质朴，但骨子里依旧也有着那份独属于华夏文明的力量。
船舶司的成绩，也是他李景隆的成绩。
不过，在这份成绩背后，李景隆也发现了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按理来说吧，福建之地的税，自古以来好像都很低。
一方面是本身产量少。
地形不适合种地。
二来，则是这里的物资想要运输出去，成本会非常之高。
这就导致，损耗严重到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
多恐怖呢？
送一斤粮食出去，损耗三斤……
这特么的，谁扛得住啊。
别人的损耗，撑死了是一半。
你倒好，直接翻倍。
久而久之，自然朝廷那边也就默认了。
可李景隆却觉得，时代……变了啊。
以往的物资，大多通过群山之中的河流一路向北。
可如今，依靠着飞速进展的海洋贸易，是不是以后可以走海上呢？
一个很诡异的地方就在于，走内陆的河流损耗，往往比走海上运输更大！
当然这个前提是，大海航行的安全性。
别看海路的距离更远，但其实若是将曲折蜿蜒的内河取直了，未必就比海上航路更近。
李景隆自己就写了一封信，送去了金陵城。
意思就是，若有需要，其实可以将以后福建，南方之地的税钱，从海上送回京城。
一趟水师的航行，撑死了时间也不过半个多月不到。
这速度，可比内河流域不断截停，要快多了！
这个建议，并没有被朱标直接采纳。
或者说，朱标现在想的，并不是税收收取上来的快慢。
甚至，朱标在意的都不是税本身。
大明的税收制度经过改革后，已经有了超越时代的效率。
而朱标也借着税务部单独的建立，完成了一个大胆的建设。
那就是，未必需要将每年的份额都从当地送到京城。
事实上，古人也不傻。
从地方上收缴上来的税，又不是只有钱。
或者说，其实钱，比如铜币、白银这种，本身才是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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