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那道声音消失已久，但江予枝内心却无法平静。
高考最后一天结束，她从考场出来。
按照约定，她在门口寻找着沈纵的身影。
但比沈纵先一步到来的，是江景致。
“哥哥，我要等一下沈……”
“和哥哥先去看看爸妈好吗？”
江予枝声音戛然而止，她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气，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快点过去吧。”
路上，她用江景致的手机给老元发了消息，让沈纵不要等自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来到墓园，江予枝和爸爸妈妈报喜，说自己可能真的超常发挥了，京师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江予枝一个人自说自话，全程江景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擦拭着落了灰的墓碑。
江予枝把江景致刚刚送给她的那束花留给了爸妈。
看到乌云压过来，江予枝对爸妈说改天找个好天气再来看他们。
“哥哥，我们回去吧？”
江景致把车钥匙递给她，“你先回车上，哥哥一会儿就来。”
“好吧，那你快点啊，真的要下雨了。有什么话可以改天再说。”
“好。”江景致笑着应下。
看着江予枝的身影渐行渐远，男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改天吗？
他大概不会有明天了。
视线回到墓碑上，望着父母熟悉的眉眼，江景致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吸满了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和爸妈说了好多话。
说起景家找到他，说起他的计划。
最后说着说着，话题还是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江予枝身上。
他说自己帮江予枝打理好了一切，合适的联姻对象和足够她安稳度过余生的财产。
他又回忆起江予枝小时候的事，说在爸妈刚走的时候，江予枝每天夜里都会哭鼻子。
说起江予枝上小学的时候还不习惯一个人入睡。
又说起江予枝高考前紧张的吃不下饭。
说到最后，有雨水倏地砸向地面，像是一场挤压了许久的骤雨。
只是奇怪的是，这场雨，带着盛夏的燥热，居然也是滚烫的。
——
当晚，江景致亲自下厨，给江予枝做了一桌子的菜。
阿姨不在，他也不让江予枝帮忙，就这样一个人忙了两三个小时。
“其实我们出去吃就好了。”
最后一个菜上桌，江予枝连忙上前帮他解开围裙。
“不想吃哥哥做的菜吗？”
“不是的。”江予枝摇摇头，“我就是心疼你。”
江景致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没事。给我们小枝庆祝，哥哥没觉得辛苦。”
当晚，向来不喜欢在饭桌上聊天的江景致说了很多话。
江予枝几次看向他手边的杯子，确定那是果汁而不是红酒。
也没有喝醉啊，怎么今天……话这么密集？
吃完饭，不知道是不是晕碳，江予枝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她在楼下又坐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扛不住了，站起身。
“哥……我太困了，先去睡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江予枝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耳边有人在哭。
她以为是哥哥在哭，可是印象中江景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掉过眼泪。
而且她觉得以江景致的性格，就算哭，也只是会沉默不作声的掉眼泪。
可现如今，耳边那道哭声压抑到最后甚至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江予枝之前只在电影里看过这样的桥段。
——
再醒过来的时候，江予枝头痛欲裂。
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脑袋里那道声音又回来了。
【你在干什么！我不是让你看住他吗！你怎么会放他离开京市！】
“……”
江予枝缓了几秒，愣愣的抬起头，“什么？”
【你是真的没心没肺，他都死了你还能睡得这么香。】
“……”
江予枝眼睫剧烈一颤，环顾四周后连忙下床。
因为睡了太久，她手脚都没有力气，她扶着墙跌跌撞撞的下楼，“哥？”
“哥哥！”
“江景致！”
楼下的阿姨抬起头来，“小枝醒啦？”
“阿姨，我哥呢？”
“我来的时候没看到啊，先生是不是还在休息？你要吃点……”
江予枝猛地跑回楼上。
她用力敲了下房门，不等回应直接推门进去。
空荡的房间内还残留着熟悉的冷香和一抹难闻的味道。
江予枝看着平整的床面，神情空白。
紧接着，她快步往卫生间走。
这一刻她甚至幻想，他也许已经起床了。
可是卫生间里也是空的。
她回到卧室，试图找到点什么。
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颗腐烂的苹果上。
江予枝愣住。
意识到这就是刚才那道难闻的味道的来源。
她走近才发现，这是她那天递给江景致的那颗供果。
他没有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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