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桉一共就见过江予枝一面。
还是在两三年前。
虽然他对这个小妹妹印象深刻，但对方当时还是未成年，他除了江景致凭什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多余的念头。
没办法，他这人虽然看着禽兽，但人还是很正派的。
他和江景致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没想到再见，对方居然病成这样了，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也不知道是他听不懂人话了，还是江景致说的不是人话。
“等、等一下！”见对方越说越离谱，看架势还挺认真的，陆桉急忙叫停。
“你先别说话，我先捋一捋。”
陆桉抬手按了按额角，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严重怀疑自己时差还没有调过来。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你妹妹……在一起？”
“你确定……”陆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你没事吗？”
“你这个年纪家里也应该在催促你结婚安定下来了吧。”
陆桉挑眉，“但是你没听说过我的故事吗？我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呢。”
“我调查过，你身边的每一任和你连手都没有拉过。你是作秀给谁看，我不在意。”
“……”陆桉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查到了，不由得认真起来。“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这不像是恶作剧吗？我现在都怀疑你是在给我挖坑。让我和你妹妹在一起，然后趁我病要我命？以此来报复我？”
江景致嗓音不疾不徐，“说实话，我和你除了性格不合之外，没什么所谓的矛盾和仇恨，也用不上报复这个词。”
陆桉还是不明白。
刚准备问，就听到江景致嗓音淡淡的说道：“我确实生病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在以后可以护住她。”
“这是一份婚前协议，我名下的股份，除去留给江予枝的部分，剩下的，在你们结婚第三年会生效，正式转到你名下。”
“……”
信息太多了，陆桉一时间消化不了。
“你觉得我是你妹妹的良配？”
“一开始并不这样觉得。”江景致坦然，“说实话，我对你也有很深的误会。但现在有所改观。”
“其实除了我之外，我并不认为有人会成为她良配。但是现在，我确实没有办法继续陪伴她。”
“……”陆桉瞪大眼睛。
江景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想结婚，我妹妹是不错的选择。或者你有条件，也可以提出来。”
“……”
陆桉眨了下眼睛，良久才问：“你得了什么病啊？真的不能治疗了吗？她不知道？”
“不能治疗，我还没有告诉她。”
江景致语气敷衍，“协议你可以拿回去看，不过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我没有收到你的答复，协议自动作废。”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有问题电话联系。”
江景致在桌上留下一张名片，在陆桉的注视下离开。
——
陆桉坐在原地缓了好久，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桌上的协议。
他一目十行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很正式的协议。
也能看出来江景致为了妹妹有多用心。
确实不像是做戏。
不过陆桉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京市这么多年轻二代，江景致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他呢？
因为死对头对彼此最熟悉？所以也最放心？
陆桉猜不透。
不过……
他把玩着手里的名片，仔细回忆着和那位妹妹的初见。
其实对方的脸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只记得是个很可爱很好玩的小姑娘。
对陌生人一点都不设防。
据他所知，江景致家里就剩下他和妹妹两个人。如果江景致离开，那就剩下妹妹一个人了。
按照那个小妹妹天真的性格，身边群狼环伺，的确很容易被人骗走。
也难怪江景致会慌不择路地找上他。
只是……
他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老爷子虽然在催婚，可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以他现在的状态，和人结婚，只会害了人家小姑娘。
陆桉抬手揉了揉耳朵，最后还是放下了那张名片。
——
对于这些事，江予枝并不知情。
临近高考，江景致带她去做催眠的次数也变多了。
他说这样能让她睡得更好。
只是奇怪的是，这次好像有新的医生。
不过因为醒来和之前一样，她也没有多想。
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江予枝在课上突然惊觉，脑袋里那道声音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她有些茫然，一时间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听到了别的声音还是……只是出现了一场幻觉。
在经过长期的催眠治疗后已经彻底恢复了？
江予枝试图呼唤对方，可一周过去都没有回应。
不过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那道声音先前说的很多事都真的发生了。
她暂且把那道声音当作预言好了，所以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看好江景致，不能让他离开京市。
其实根本不需要她额外叮嘱，江景致前段时间忙了一阵子，似乎把一些工作都处理好了。
这几天，他几乎一直在家里，陪她备战高考。
一切都看起来很和谐，只是江予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特别是最近，江景致总是会看着她发呆。
一次两次是偶然，但是次数多了……真的很奇怪。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有实质，沉甸甸的，带着重量，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的分量。
不是灼热的，也不是锋利的，是一种安静的不能忽视的存在。
像是一面没有风的湖泊，平静的水面下，藏匿着太多太多她看不清的东西。
每次他回过神来，对上她的目光，都会怔愣一瞬。
短暂的沉默对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失控，突然钻出了水面。只是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抓住。
那到底是什么呢……
像是眷恋，像是不舍，又像是难过。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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