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公里外,北洲。
清晨正下着绵绵细雨。
雨丝如牛毛般细密,悄无声息地滋润着青石板路。
这是一处隐秘在深山之中的江南园林式宅院。
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宅院内部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铺地的青砖皆是明清时期的老物件,长廊两旁的太湖石更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后院,一处建在锦鲤池上的水榭凉亭。
四周垂着轻薄的鲛绡纱帐,将清晨的寒意挡在外面,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雨水清香。
凉亭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茶桌。
一只黄铜错金的博山炉里,正燃着千金一两的极品沉水香,青烟袅袅升腾,在半空中变幻出各种诡异的形状。
一名男子端坐在茶桌前。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宽袖长袍,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蛇鳞暗纹。
满头银色长发未加束缚,如瀑布般随意披散在肩头,发丝间甚至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男子的容貌用俊美无俦来形容也不为过,甚至超越了性别的界限。
肤色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立体且柔和,狭长的眼眸微微下垂,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阴柔与尊贵。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莹润的青瓷茶盏,动作优雅地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水榭的宁静。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的手下快步穿过长廊,来到凉亭外。
黑衣人不敢踏入凉亭半步,直接在雨中单膝跪地。
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但他连擦拭的动作都不敢有。
他的神态极度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敬畏,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石板,绝对不敢抬头直视凉亭内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巳蛇大人。”黑衣人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巳蛇没有理会他,端起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
极品大红袍的醇厚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直到咽下这口茶汤,巳蛇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嗯。”
黑衣人如蒙大赦,赶紧开始汇报。
“禀报大人,林城金桥小学的行动已经结束。”
“战况如何?”巳蛇的声音很轻柔,是标准的公子音。
“‘巳蛇1025号’在最后关头,被林城警方逼入绝境。为了不泄露组织机密,1025号已成功启动自毁程序,确认牺牲。”
黑衣人汇报完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很清楚,培养一个高级替身需要耗费组织多少资源。
如今就这么折损在林城,他生怕主子会降下雷霆之怒。
然而,凉亭内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博山炉里的青烟,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升腾。
巳蛇斜倚在紫檀木的靠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死就死了吧,本来就是个残次品。”巳蛇的语气慵懒至极,甚至带着几分厌倦,“脑机接口的数据传回来了吗?”
“传回来了,大人。1025号临死前五分钟的所有视听数据,已经同步上传到主服务器。”
“很好。”巳蛇微微颔首,竖瞳眼眸里闪过一抹异色。
他并不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平民死活,也不在乎林城警方的反应。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两个人的下场。
雨势似乎大了一些,雨滴砸在锦鲤池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巳蛇重新执起青瓷茶盏,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冰裂纹。
“那头肥老鼠和那只病猫,现在怎么样了?”
黑衣人咽了一口唾沫,将头埋得更低。
“回大人的话,根据我们在林城外围的眼线汇报,拍卖会当晚,新任寅虎许芷若在冲突中身受重伤,肝脏破裂,失血过多,目前处于濒死状态。”
“至于子鼠……”黑衣人停顿了一下。
“说。”巳蛇的声音冷了几分。
“子鼠为了解除您种下的‘万物皆爆’种子,被逼无奈,当众活生生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他利用空间禁锢锁住了胸口的致命伤,极其狼狈地逃入了空间裂缝。根据能量波动的轨迹推算,他目前下落不明,但极大概率是去找辰龙大人求援了。”
听完这番汇报,巳蛇仍是默不作声。
黑衣人跪在雨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呵呵……”
一声极低的轻笑从纱帐内传出。
起初只是压抑在喉咙里的闷笑,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
巳蛇仰起头,放声大笑。
银色的长发随着他身体的颤动而剧烈摇晃,那张绝美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愉悦而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
笑声穿透雨幕,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
这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欢愉,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疯批感。
黑衣人跪在地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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