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路很难走。
原本就是废弃的工业区,年久失修,加上这场暴雨,坑洼里积满了浑浊的泥水。
苏御霖开着黑色越野车,但没有开车灯。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
有什么比刚刚被几百名特警搜查过、确认为“空置”的地方,更适合用来进行一场无法无天的犯罪交易?
这才是真正的灯下黑。
二十分钟后。
031工程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苏御霖把车停在了几百米外的灌木丛后。
他推开车门,脚踩进泥泞里。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树叶上,掩盖了一切动静。
苏御霖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向入口逼近。
越靠近,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越强烈。
一个小时前,这里死寂沉沉,只有冷风灌进洞口的呜咽声。
而现在……
苏御霖停下了脚步。
他趴在一处断墙后,瞳孔猛地收缩。
即便隔着几百米,隔着厚重的水泥墙和漫天的雨声,他依然感觉到了一种低频的震动。
那是重低音音响带来的共振。
地面上的积水,正随着这种节奏,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咚……咚……咚……”
苏御霖抬头看向防空洞顶部的排气口。
一个小时前,王然和何利峰亲眼确认过,那些排气扇早已锈死,连轴承都烂成了一坨铁疙瘩。
可此刻。
那些巨大的扇叶正在飞速旋转!
白色的水蒸气夹杂着浑浊的热浪,从排气口里喷涌而出,在冷雨中形成了一道道显眼的白烟。
那是里面几百人同时呼吸、加上大功率空调运转才能产生的热量。
果然在这儿。
苏御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苏御霖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手指按在耳麦的PTT键上。
没反应。
耳机里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电流盲音。
滋滋啦啦~
苏御霖把战术终端掏出来,屏幕光在雨夜里有些刺眼。
左上角那个平时代表着安全感的信号格,此刻是一个红得发黑的“×”。
全频段阻塞干扰。
呵,有点意思。
怪不得敢把门敞着。
在这个深度,再加上这种级别的屏蔽,别说求救信号,就是在这儿引爆一颗核弹,地面上的其他人估计都以为是哪里打雷了。
苏御霖把终端塞回兜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把腰间的格洛克17拔出来,退弹匣,检查余弹,上膛。
咔嚓。
他不再隐藏身形,从断墙后走了出来,大步走向那扇半掩着的厚重铁门。
门没锁。
甚至连个看门的守卫都没有。
这种极度的自信,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我们就在这儿,门开着,你敢进吗?
苏御霖伸手推开了铁门。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下坡甬道。
原本布满青苔和污水的地面,此刻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标语和霉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丝绒挂毯和每隔五米就有一盏的水晶壁灯。
光线明亮得刺眼。
苏御霖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甬道尽头,是一扇雕花的双开大门。
苏御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拔枪。
他抬起脚,猛地踹开了那扇大门。
“砰!”
巨响在地下空间回荡。
眼前的景象,让苏御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刑警队长,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是一个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地下大厅。
曾经用来停放坦克和军车的空旷场地,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辉煌的角斗场。
四周是阶梯状的看台,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男人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女人裹着昂贵的皮草。
他们脸上带着面具——不是那种廉价的塑料面具,而是镶嵌着珠宝、羽毛,或是用某种动物头骨打磨成的精致面具。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舞台。
几十束聚光灯打在上面,把那里照得如同白昼。
苏御霖的突然闯入,并没有引起想象中的骚乱。
没人尖叫,没人逃跑。
甚至连音乐声都没有停。
那些坐在高处的人,只是转过头,透过面具上冰冷的孔洞,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个满身泥水、狼狈不堪的警察。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戏谑。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误闯了国王的宴会。
苏御霖站在门口,扫视着全场。
他看到了。
在舞台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燕尾服的胖子。
那燕尾服显然是定做的,依然很难裹住他那庞大的身躯。
他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小木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油腻而和蔼的笑容。
子鼠。
那个在宋暖口中“没有任何能力”的废物胖子。
此刻,他站在舞台的最中心,享受着全场的目光,就像一位优雅的指挥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