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花苞完全舒展的刹那,净世莲的最后一丝光华敛入云宸体内。少年睫毛微颤,缓缓睁眼——那双眼中倒映出慕容雪焦急的面容,以及她身后破碎的地宫穹顶透入的晨光。
“雪……姑娘。”云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想撑起身,却感到全身经脉如被掏空般虚弱。血脉之力的燃烧带来了远超预想的后遗症,此刻他体内混沌真元十不存一,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慕容雪按住他,掌心贴在他后心,精纯冰凉的冰心灵力如溪流般注入。这力量与云宸体内的混沌真元本属不同体系,却因两人多次并肩作战产生的默契,竟能温和地滋养他枯竭的经脉,帮助抵抗血蚀残留的侵蚀。
云宸感受到那股清凉之力在体内流转,剧痛稍缓。他看向慕容雪,发现她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汗珠——显然,刚才净化血池消耗巨大。
“外面……”他艰难地问。
“三皇子已控制皇宫,国师残部溃散。”慕容雪言简意赅,手上灵力输出却未停,“兵魔神被暂时封印,但只能维持三日。你昏迷了……大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云宸心中计算着,目光扫过地宫——无名的遗体已被妥善安置,石猛身上盖着外袍,影刹在墨尘搀扶下站立,迦叶与苏小婉正在检查血池底部结构。联军精锐们沉默地收拾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肃穆。
一切似乎正在走向终结。
可就在这时——
“咕噜……咕噜噜……”
血池方向传来诡异的冒泡声。
众人警觉转头。那血池明明已被佛火与玄冰融水彻底净化,池底岩石裸露,哪里还有液体残留?可声音确确实实从池底传来,而且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挣扎、沸腾。
“退后!”墨尘厉喝,手中已扣住三枚墨家爆裂机关。
迦叶双手合十,佛光再起。苏小婉的机关罗盘急速旋转,指向池底某处:“能量读数异常!地脉深处还有东西!”
话音未落,池底中央的白色玉石碎片突然震颤起来。那些碎片本已失去光泽,此刻却重新泛起暗红色的微光,光芒如血管般在碎片表面蔓延、连接,最终构成一个直径丈许的诡异法阵。
法阵中心,岩石如泥浆般软化、隆起。
一只手臂从地底伸出。
那手臂皮肤呈青灰色,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指甲尖长如钩。手臂扒住地面,用力一撑,半个身躯从地底“拔”了出来——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上半身,身穿破烂的深紫色长袍,袍角有幽冥火焰纹饰。
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让慕容雪瞳孔骤缩的脸。
棱角分明的面容,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这张脸慕容雪太熟悉了。家族祠堂的画像上,父亲书房暗格里的密卷中,都曾见过这张脸。只是画像中的人眼神锐利如鹰,气质孤高傲岸,而眼前这张脸……双目赤红如血,嘴角咧开非人的弧度,皮肤下的血管如蚯蚓般蠕动。
“叔……祖?”慕容雪失声。
幽冥火教主,慕容世家上代家主的亲弟,三十年前叛出家族、创立幽冥火教的慕容烬——按辈分,慕容雪该叫他一声叔祖。
可此刻的慕容烬,哪里还有半分人族修士的模样?
他下半身仍陷在地底,与岩石、与地脉、与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煞能量融为一体。上半身悬浮在法阵中央,周身缠绕着暗红色气雾,那些气雾隐约勾勒出锁链的形态,另一端深入地下,显然将他与某种存在捆绑在一起。
更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处,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半嵌在内,晶石表面流淌的金色纹路,与之前血丹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老祖……的后手。”云宸瞬间明悟,咬牙撑起身体,“他将你叔祖炼成了……血丹的寄生容器之一。不,不只是容器……”
他强忍虚弱催动阴阳双佩印记,双佩虚影在掌心浮现,投射出探查之光。光芒扫过慕容烬的身躯,映照出内部结构——那枚暗红晶石已生出无数根系,扎入慕容烬的心脏、丹田、识海,几乎取代了他原本的修行根基。而晶石深处,隐约有另一团微弱的意识在挣扎。
“是备用寄生体。”云宸喘息道,“老祖的元神在主血丹被毁时,将部分核心意识转移到了这里。而你叔祖……成了他重生的备选躯壳。”
慕容雪的手在颤抖。
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记忆如潮水涌来——六岁那年,叔祖还未叛出家族,曾偷偷带她去后山看萤火虫,说:“雪儿,这世间最珍贵的光,不是太阳,不是月亮,而是黑暗中自己发出的微光。”十岁那年,叔祖与父亲大吵一架,摔门而去,从此再未归家。后来才知道,他走上了以幽冥火吞噬生灵、速成修为的邪道。
她曾恨过这位叔祖,恨他玷污慕容世家清誉,恨他走上歧途。可此刻,看到他被炼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中涌起的却是刺骨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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