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胧月城的第五日,官道逐渐荒凉。
路面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夯实的黄土,两侧的村镇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和幽深的密林。空气中弥漫着北方特有的干冷气息,时节虽未入冬,但晨间草叶上已凝结薄霜。
车队在“落凤坡”顺利制造了一次“迷路”意外后,石猛已悄悄完成了黑市信驿的任务。如今队伍中除了王校尉那十三名明面上的眼线,再无其他尾巴。
第七日午时,车队抵达千峰山脉南麓的最后一座驿站——“望山镇”。
说是镇,实则只有三十几户人家,一条黄土街道贯穿东西,街边零星开着几家为过往商旅提供食宿的客栈和铁匠铺。镇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者,见到巡按司的旗帜,忙不迭地带人出来迎接。
“特使大人一路辛苦。”老者躬身行礼,“小店已备好热水热食,只是房间简陋,还望海涵。”
云宸下马车,环视这个偏僻的山镇。街道上除了本地居民,还能看到几队风尘仆仆的外来者——有身背长剑的修士,有扛着矿镐的勘探者,甚至还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商人带着护卫。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瞟向北方群山深处。
“近日来往的客人似乎不少。”云宸状似随意地问。
老者苦笑:“都是冲着坠星谷去的。自从三个月前谷中异象频现,这附近十里八乡都传遍了,说是有上古秘宝出世。这不,连中州的大人物都来了。”
墨尘在一旁低声补充:“三皇子的情报里提到,望山镇有潜龙阁的暗桩,应该就是街东那家‘福来客栈’。门口栓马桩上有不起眼的龙纹标记。”
云宸微微颔首,对镇长道:“我们休整半日,明早出发。准备六间上房,马匹喂足草料。”
“是,是。”
队伍入住镇中最大的“平安客栈”。客栈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时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转动,显然也是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
安顿好后,云宸召集众人在自己房中议事——房间已被墨尘布下隔音结界。
“今晚子时,萧逸和影刹按计划脱离队伍。”云宸摊开地图,指尖点在望山镇以北二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从这里开始,官道断绝,只有猎户踩出的小路。萧逸,影刹,你们伪装成进山采药的散修,走西线这条兽径。三日内必须抵达鹰嘴崖营地,建立完整的侦查网络。”
萧逸换上了一身粗布猎装,脸上涂着改变肤色的药膏,连惯用的匕首都换成了一柄普通的柴刀。他咧嘴一笑:“放心,扮穷苦人我最在行。”
影刹依旧一身黑袍,但布料换成了更粗糙的麻布,背上的长刀用布条层层包裹,看起来像根拐杖。他只点了点头。
慕容雪将两个储物袋递给二人:“里面是七天的干粮、疗伤丹药、驱兽粉,还有三张地行符和一枚求救焰火。万事小心。”
“你们走后,主力队伍会放慢速度。”云宸继续道,“按照‘勘测队’的行程,我们需要在沿途几个预定点进行‘地质采样’,每日行进不超过三十里。这样算下来,抵达黑石镇需要四天时间。届时,你们应该已经摸清了坠星谷外围的所有情况。”
墨尘补充道:“途中我会制造两次‘仪器故障’,需要停车检修,每次耗时半日。这期间,云宸和我会暗中离队,在附近布置一些后手——主要是预警阵法和临时藏身点。”
“王校尉那些人怎么应付?”石猛问。
“迦叶负责。”云宸看向始终闭目诵经的年轻僧人,“每次停车检修时,迦叶会以‘护法’为由守在车旁,王校尉若想靠近,迦叶便与他论佛经、讲禅理。以迦叶的修为,拖住他两个时辰不成问题。”
迦叶睁开眼,双手合十:“小僧领命。”
“好。”云宸环视众人,“分头行动,各自珍重。七日后,黑石镇见。”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两道黑影从客栈后窗翻出,如狸猫般掠过镇中土墙,消失在北方的山林中。客栈屋顶,值夜的王校尉似有所觉,但当他凝神感知时,只听到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翌日清晨,车队继续北上。
正如云宸所料,离开望山镇后,路途变得艰难起来。所谓的“路”不过是山民和猎户踩出的痕迹,最窄处仅容一辆马车通过,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
午时前后,车队第一次遭遇袭击。
袭击者是一伙三十余人的土匪,藏在山路拐角处的乱石后,待车队进入伏击圈,便呼喝着冲杀下来。这些人衣衫褴褛,但动作矫健,显然不是普通山贼。
“保护特使!”王校尉拔刀大喝,十三名护卫结阵迎敌。
云宸坐在马车中,透过车帘缝隙观察。这些土匪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进退有度,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刀法也透着军中训练的痕迹。他看向墨尘,后者微微摇头——不是潜龙阁的人,倒像是伪装成土匪的私兵。
战斗很快结束。石猛甚至没动用重锤,只凭一双铁拳就砸翻了七八人;迦叶禅杖轻点,便将冲近马车的匪徒震飞出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土匪丢下十几具尸体仓皇逃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