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立刻上前,将苏曼卿拉进屋里,掩上门,沉声问道:“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被鹰隼的人抓走了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曼卿是北平有名的交际花,实则是组织安插在伪华北政务委员会的眼线,负责搜集日军和伪军的情报。上次在北平的一次接头行动中,她身份暴露,被鹰隼的人抓走,众人都以为她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竟然能逃出来,还找到了他们在津门的联络点。
苏曼卿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魂未定,她喝了一口老周递来的热水,才缓缓平复下来,说道:“我被抓之后,关在日军宪兵队的监狱里,他们对我严刑拷打,逼我说出你的下落和组织的秘密,我始终没松口。后来有个看守是咱们的人,他偷偷帮我打听到,鹰王亲自来了津门,目标就是你手里的那份关于日军华北兵力部署的情报,他们查到你可能会在祥泰商行接头,今晚就要来围剿。那个看守趁着换岗的机会,帮我逃了出来,我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
沈砚之看着苏曼卿,她的手腕上有明显的淤青和伤痕,显然是遭受了酷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若不是因为他手里的这份情报,苏曼卿也不会身陷险境。他沉声道:“曼卿,你受苦了。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出事。”
“沈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鹰隼的人很快就到,咱们必须立刻转移。”苏曼卿急切地说道,眼神中满是焦灼,“我还听到他们说,要在海河码头设伏,他们猜到你们可能会从码头撤离,另外,他们还收买了咱们内部的人,具体是谁,我没听清,只听到他们称呼那个人为‘内鬼’,说很快就能拿到情报了。”
内部有内鬼!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几人都陷入了震惊。他们在津门的行动极其隐秘,知道联络点和撤离路线的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竟然会有内鬼?是谁?是“渔夫”?还是其他的同志?一时间,猜忌的种子在几人心中悄然埋下。
“冷静,现在不能乱。”沈砚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陆景明,你立刻带着老周和苏小姐从后门撤离,去城西的废弃工厂,那里有咱们的备用联络点,我去引开鹰隼的人。”
“不行,沈先生,太危险了!”陆景明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我留下来引开他们,你带着曼卿和老周撤离,情报在你手里,你不能有事。”
“这是命令!”沈砚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对津门的路况熟悉,引开他们之后,我会去废弃工厂和你们汇合。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渔夫’,在没有查清内鬼之前,所有人都值得怀疑。另外,把这份兵力部署情报妥善保管,就算我出事了,你们也要想办法把情报送到根据地,交给组织。”
说着,沈砚之将暗格里的情报拿出来,递给陆景明,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曼卿身上,沉声道:“曼卿,你熟悉鹰隼的人,到了废弃工厂之后,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关于内鬼的线索,哪怕是一点点,都很重要。”
苏曼卿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沈先生,你一定要小心,我在废弃工厂等你,你一定要来。”
老周也红了眼眶,说道:“沈先生,你多保重,我会照顾好苏小姐和陆先生的。”
沈砚之不再多言,拍了拍陆景明的肩膀,眼神中满是信任和嘱托,随即转身,拿起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压低帽檐,拉开商行的前门,快步走进了夜色之中。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必然是九死一生,但为了保护同志,为了守护情报,他别无选择。
陆景明看着沈砚之离去的背影,心中悲痛万分,却不敢多做停留,他立刻带着苏曼卿和老周,从后门撤离。后门通往一条僻静的小巷,三人沿着小巷快步穿行,夜色深沉,寒风呼啸,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沈砚之走出祥泰商行后,故意放慢脚步,沿着霞飞路缓缓前行,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装作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身后有尾巴跟着,约莫三四个人,穿着便衣,脚步轻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特务。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鱼儿上钩了。
他故意拐进一条热闹的夜市街,夜市里人头攒动,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正是甩开尾巴的好时机。他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快步前行,时而停下脚步,在摊位前假装挑选商品,趁着特务们被人群阻挡的间隙,猛地钻进一条狭窄的胡同。
胡同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沈砚之凭借着对路况的熟悉,在胡同中快速穿行,身后的特务们也紧随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沈砚之脚下一绊,踉跄了一下,他顺势躲到一棵大树后,握紧了手中的勃朗宁,屏息凝神,等待着特务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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