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从老宅二楼窗缝钻进来,带着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陈默贴着书柜阴影站着,右手压在相册上,左手握紧台灯底座。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三秒,接着是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
门没开。脚步声又响起来,顺着走廊远去。过了半分钟,楼道尽头传来一句嘟囔:“这户人家锁得好好的,哪来的动静。”随后是工具箱合上的轻响,再没了声息。
陈默松开手,指尖有些发麻。他重新拧亮台灯,昏黄光线洒在桌面。那支空注射器还躺在纸上,旁边是手机拍下的条形码纹身照片。他把注射器收进双肩包夹层,翻开父亲的老相册,目光落在背面那行铅笔字上:**C-47,存活观察期第3年,基因匹配度98.6%**。
他盯着“C-47”三个字母看了几秒,忽然想起父亲生前总说的一句话:“第三抽屉,左右一拉,就开了。”
他走到书桌前,蹲下身,双手分别抓住最底层抽屉两侧的木沿,用力向外一拽。一声轻微的“咔哒”响起,书柜右下角一块木板弹出寸许,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日志本,和一台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外壳泛着金属冷光,正面嵌着一块小型显示屏,接口处布满锈迹。
他先把日志塞进背包,拿起那台设备翻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量子原型机 QP-1987,编号047。下方贴着一张纸质标签,写着“QLB-1987”四个字母。
他把设备放在桌上,插上背包里备用的多功能充电线。屏幕闪了一下,出现字符界面,提示输入密码。
陈默坐到椅子上,从包里抽出一本儿童速写本和一支铅笔。这是他常备的东西,女儿喜欢画画,他每次去学校接她都会带上。他把本子摊开,手指在纸面轻轻划动,闭上眼。
十秒后他睁开眼,视线落在空中某一点,像是能看到一串流动的字符。他曾在市科技馆当过一天志愿者,在互动展区教孩子破解简单密码锁。那天他站在展台前连续讲解四十五分钟,系统判定扮演成功,赋予他「密码专家」技能。
此刻,那些数字和字母自动在他脑中重组、推演。他看着屏幕上的输入框,低声念出:“Q-L-B-1987。”
按下回车。
屏幕跳转,蓝光一闪,天花板中央投射出一道人影。
画面里的男人约莫二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站姿笔挺,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正是年轻时的赵承业。
“你以为拒绝投资就能阻止我?”他说,“C-47样本已经注入你妻子体内。”
影像重复播放三次,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每说完一遍,赵承业的眼神就更冷一分,最后一句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陈默坐在原地,没动。
他听完了三遍,才缓缓抬头看向投影。画面中的赵承业依旧站在那里,嘴唇微动,准备再次开口,但屏幕突然闪烁,跳出一行红字:**数据清除中,倒计时60秒**。
他伸手去按电源键,无效。长按强制关机,也没反应。设备内部发出低频嗡鸣,蓝光开始闪烁。
他迅速翻开日志本,快速翻页。纸张泛黄,字迹工整,是父亲的手写体。前面几页记录着实验编号、时间、反应参数,中间夹着几张手绘图表。翻到最后一页,有一段加粗标注:
> **C系列样本具备跨代激活特性,宿主需满足基因匹配阈值(≥98.5%)。一旦触发外部信号,将启动潜伏程序,表现为神经系统异常放电。目前唯一已知匹配个体为——李芸,女,38岁,血型AB+,居住地:南城区梧桐街12号**。
名字后面画了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确认**。
他合上日志,塞进背包内袋。手指碰到那支空注射器,顿了一下,也一起收好。
屋里只剩设备运行的蜂鸣声。蓝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他站起身,环顾书房。窗帘拉着,台灯亮着,桌上有纸笔,墙上挂着老式挂钟,指针停在六点十七分。一切都安静得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拿起背包背好,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正在自毁的设备。蓝光越来越快,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07”。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来电显示: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他接通电话,对方是个男声:“请问是李芸女士的家属吗?她刚刚因突发意识丧失被送医,现在在抢救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需要直系亲属尽快到场签字。”
“她怎么了?”他问,声音很平。
“初步检查发现脑电波有异常脉冲,血液里检测出未知物质,具体成分还在分析。医生建议立即做隔离处理。”
“我知道了。”他说。
电话挂断。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门。屋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楼道灯坏了,只有窗外透进一点远处路灯的光。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结束,时间显示为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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