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窗外的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下,留下几道蜿蜒的痕迹。陈默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戒圈贴合得刚好,像是本来就在那里长出来的。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支蜡笔已经收进了抽屉最底层,连同那些翻涌而出的记忆一起被压住。
茶几上的水杯还剩半杯,凉透了。旧双肩包靠在沙发边,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一本儿童绘本和一盒药。他没再碰它。昨晚的事像一场梦,但身体还记得那种疲惫——肌肉深处的酸胀,太阳穴隐隐的跳动,还有胸口那一阵一阵发烫的感觉,不是痛,是某种东西重新流动起来的知觉。
门厅传来脚步声。李芸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轻轻放在他面前。“你没吃早饭。”她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他抬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没多问,转身去收拾抹布。经过沙发时,顺手把他的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抖了抖,挂到玄关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林雪。
他接起来,声音平稳:“喂。”
“品牌方刚来消息,”林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半拍,“你要拒就拒,但别给他们留话柄。他们说你提了天价,还让助理甩脸色。”
陈默皱了下眉。“我没提报价,也没派助理。”
“我知道。”林雪顿了顿,“但他们现在对外的说法是你狮子大开口,合作谈崩。公关稿已经准备好了,等你这边回应。”
他沉默两秒。“告诉他们,我不接这个代言。理由很简单,我不适合。”
“好。”林雪应了声,“我会转达。”
电话挂断。屋里安静下来。李芸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作响。陈曦还没醒,房间里传出轻微的呼吸声。陈宇趴在地毯上看动画片,音量调得很低。
他打开微博。热搜第三位挂着一条标题:#陈默耍大牌拒拍奢侈品牌广告#。点进去,是一篇通稿体文章,措辞客气但暗藏锋芒。文中提到“某顶流艺人临时变卦”“团队索要千万级代言费遭拒后态度骤变”,还引用了所谓“知情人士”的说法:“他这几年火得太快,有点飘了。”
评论区整齐划一地刷着类似内容:“以前觉得他还挺接地气,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挣这么多钱还不满足?”“建议查查他偷税漏税。”
他往下翻了几页,手指停住。这些账号发布时间集中在三小时内,头像清一色是风景照或宠物图,主页内容空洞,几乎全是转发和点赞。典型的水军号。
他关掉手机,起身走进书房。电脑还在昨夜的位置,屏幕黑着。他按下电源键,等系统启动后登录后台管理界面,调出舆情监测工具。这是他前几天扮演“网络舆情分析师”时掌握的操作流程——连续十天在固定时间登录同一套分析系统,模仿专业人员的工作节奏与数据解读方式,直到系统判定扮演成功,将整套技能刻进本能。
他输入关键词,筛选出近六小时内的相关报道。十几条负面信息集中在三家自媒体平台,发布IP地址全部指向同一个服务器集群。他继续追踪跳板节点,发现最终源头注册主体名为“星耀传媒”。
屏幕上跳出企业信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注销,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法定代表人姓名空白,股东信息中有一条记录——赵承业,持股比例70%。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这家公司三年前就倒闭了。新闻报过,因财务造假、偷逃税款被查封,旗下艺人集体解约。按理说,它的服务器早就该关停,域名也无法再使用。
可现在,这些早已失效的IP地址,却在同时段密集发出攻击性内容。
他调出原始日志,试图逆向解析数据包路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页面不断刷新。进度条走到92%,突然卡住。下一秒,整个系统弹出警告框:
「检测到量子水印,建议终止调查」
字体是标准宋体,颜色为深红。没有倒计时,没有附加说明,只有这一行字静静地浮在屏幕上。
他手指悬在鼠标上方,没有点击确认,也没有关闭窗口。房间里很静,只有主机风扇转动的声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网络攻击,背后有人用了非常规手段,甚至可能涉及尚未普及的技术层级。
他退出程序,清空浏览记录,关机。起身时顺手拉上了窗帘。外面阳光已经透出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斜线。
中午,林雪打来第二通电话。
“我查了。”她说,“所有黑稿都来自同一个内容分发网络,后台操作痕迹一致。更奇怪的是,这些账号的注册时间都在五年前,那时候赵承业的公司还没出事。它们沉寂了很久,最近才被激活。”
“有没有可能是旧部所为?”他问。
“不排除。”林雪声音压低了些,“但手法太干净了。没有情绪化攻击,全是事实扭曲+合理推测的组合拳,明显是冲着长期口碑打击来的。这不是个人行为,是有组织的舆论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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