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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嘶啦声，尖锐得让人牙酸，随即是几声短促的电子噪音脉冲。通讯系统开始全频段试联的明确信号。卡塞尔本部的“诺玛”系统正与日本分部的“辉月姬”超级计算机进行高速数据对接与加密频道分配。位于北美的指挥中心、漂浮于风暴海域的须弥座平台、即将下潜的迪里雅斯特号、以及下潜小组的每个成员，都被精确地划入不同的通讯子网中，一张无形的信息之网在深海与陆地之间悄然张开。
这嘶啦声，如同舞台开幕前最后一声刺耳的铃响，是任务真正进入倒计时的冷酷宣告。
角落里，路明非和楚子航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一直微闭的眼睛完全睁开，所有的散漫或内省瞬间被收敛。检测平台上，正俯身查看某个仪表的凯撒也立刻抬起右手，稳稳按住了右耳中的无线耳塞。
短暂的电流噪音过后，通讯频道里先是传来一阵极其沉重，仿佛破损风箱拉扯般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拖曳感，每一次呼气都短促而费力。这声音对于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而言再熟悉不过——执行部负责人，冯·施耐德教授。
几秒后，施耐德那标志性的、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响了起来，透过加密频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深重的疲惫：
“凯撒小组注意，凯撒小组注意。龙渊计划，即将开启。”
“在任务开启之前，我有些事情，必须叮嘱你们。我现在正在使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下面我要说的注意事项，”他顿了顿，呼吸声再次加重，“只有你们三个人有权知道。该事项，对日本分部，也是绝对保密的。”
“收到。”路明非、楚子航、凯撒，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对着麦克风低声回应。船坞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只剩下耳机里那沉重呼吸声带来的无形压力。
“你们即将潜入极渊，去毁灭一枚龙类胚胎。”施耐德开始陈述，语气恢复了执行部简报式的冷静，“这个任务，可能很简单，也很顺利。你们只需要定位它，然后发射硫磺炸弹，完成之后上浮就可以了。教科书式的流程。”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的温度骤降：
“但是，一切S级任务中，都可能出现‘意外’。人们知道，人类历史上曾到达过极渊底部的人，不超过十个。所以那里至今对人类而言，还是个巨大的谜团。在深海中，你们可能面对各种各样意料之外的情况。你们都是优秀的学员，甚至可以说是资深的专员了，绝大多数情况，我相信你们都能自行判断，妥善处理。”
他再次停顿，这一次的沉默格外漫长，只有那破损风箱般的呼吸声持续着，加重了不祥的预感。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施耐德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
“如果你们看到门，或者类似门的东西时——绝对！不要靠近！更不能进入！无条件返航！”
“门？”凯撒立刻出声，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深深的不解，“极渊中……怎么会有门？”这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荒谬感。万米深海，高压、黑暗、荒芜，怎么会出现“门”这种明显属于人造文明的概念？
“不要问问题！”施耐德的厉喝立刻打断了凯撒，“只需要记住！‘门’在这次行动中，是一个禁忌的词汇！如果你们看到门，或者类似的东西，无条件返航，听清楚了吗？”
“明白。”三个人再次同时回答，语气凝重。施耐德教授从未在任务简报中表现出如此失态和绝对化的禁止，这本身就说明“门”所代表的东西，其危险程度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通讯频道里，施耐德的呼吸声略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沉重。“下潜过程中，主要由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跟你们保持联系。他曾在本部进修，有丰富的潜水经验，是出色的现场指挥官。绝大多数事情，你们都可以相信他的判断。”
他话锋又是一转，再次强调：“只有一条例外！就是如果看到‘门’！放弃一切侦查，立即返航！这是不能动摇的最高原则！”
说完核心警告，施耐德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丝，但也仅仅是一丝：“祝你们好运。”
他似乎准备结束通话，但又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这次是对特定的人：
“楚子航。”
“在。”
“下潜之前，记得给你妈妈写封邮件。”施耐德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无奈，“她昨天写了封邮件给诺玛，说好几天都没有收到你的邮件，也联系不上你，有点担心。她以为‘诺玛’是个真实存在的、学院里的女秘书或者女教授……”施耐德顿了顿，“还表示要送她化妆品，请她帮忙去宿舍里找找你。”
“她真的每天都看我给她写的邮件？我还以为她只是集中起来，看看邮件标题。”楚子航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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