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不是血。
这是云逸冲入伤口的第一个念头。
那些暗金色的、粘稠如岩浆的液体,在真正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不是物质,而是流动的、破碎的法则片段。它们像亿万把微小的刀,试图切割、分解闯入者的一切存在。
万灵图的护体金光在快速消耗。
凌墨的寂灭剑域也展开到极致,将两人护在中心。但剑域的范围在被压缩,从三丈到两丈,再到一丈半。黑血中蕴含的世界级能量,即使是化神巅峰的剑域也难以完全抵挡。
“往深处走。”云逸的声音透过灵魂连接传递,比说话更快,“伤口表层是破碎的法则乱流,核心才是本源所在。”
凌墨点头,墨渊剑向前一指,剑意强行破开一条通道。
两人在暗金色的洪流中艰难前行。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黑血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暗金逐渐过渡到纯粹的金色,那些金色中包裹着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世界本源的气息。
但同时,黑色也在加深。
不是黑血的黑色,而是一种污秽的、如墨汁般的黑暗。那些黑暗像病毒一样附着在金色光点上,缓慢但坚定地侵蚀着,让光点逐渐黯淡、碎裂。
“污染。”云逸盯着那些黑暗,“虚无留下的‘恶念脓毒’,已经渗透到本源层面了。”
继续前进。
大约前进了百丈深度,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化。
不再是粘稠的黑血,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他们站在一条“河”的岸边。
河是金色的,由无数流淌的光点组成。光点有大有小,有的像星辰般璀璨,有的如尘埃般微小。它们不是无序流淌,而是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形成一条横贯虚空的巨大光河。
而在光河上方,悬浮着无数细密的“丝线”。
那些丝线半透明,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彼此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巨网。每一条丝线都连接着光河中的某些光点,也连接着丝线彼此。
“因果。”凌墨低声道。
“不止。”云逸抬头看向更远处,“还有时间,空间,命运……所有构成世界的法则,都以可视的形式呈现在这里。”
他指向光河本身:“那是世界本源长河。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份‘存在’的根基——可能是一个生灵的生命本源,可能是一处灵脉的灵气核心,可能是一种法则的具现化。”
然后他指向河床中央。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裂痕。
裂痕从河床底部向上撕裂,贯穿了整个光河。金色的本源光点正从裂痕中不断流失,化作暗金色的“血”,向上涌出,形成他们之前看到的黑血瀑布。
而在裂痕两侧,河床本身也在崩塌。破碎的法则碎片如玻璃碴般散落,那些银色的因果丝线在裂痕处断裂、纠缠、打结,形成一团团混乱的乱麻。
最触目惊心的,是污染。
黑色的、墨汁般的物质,像恶心的苔藓般爬满了裂痕边缘,并向光河深处蔓延。它们所过之处,金色的光点被染黑,然后迅速黯淡、碎裂。银色丝线被腐蚀,变得脆弱,一碰就断。
“如果不净化这些污染,”云逸声音沉重,“即使我们把裂痕缝合,世界也会从内部坏死。就像一个人受了伤,伤口缝上了,但感染还在体内扩散,迟早会要命。”
凌墨看向他:“怎么净化?”
云逸抬起手,掌心浮现情感结晶。
结晶此时自动变化形态——化作一朵并蒂莲,金银双色的花瓣缓缓绽放,散发出乳白色的净化之光。
“情感结晶的本质是‘至情之力’,是最纯粹的正向情绪凝聚。它对负面情绪、恶念、污染有天然的净化作用。”云逸解释,“但需要将它置于裂痕最深处,让它释放所有能量,清洗整条本源长河。”
“释放所有能量?”凌墨皱眉,“那结晶本身……”
“会消散。”云逸平静地说,“但没关系。净化完成后,我们还需要用它作为融合引线来缝合裂痕,那时候它已经完成了使命。”
他将结晶托起:“问题是,净化过程会消耗巨大。结晶的能量可能不够清洗整条长河,而且——虚无的残念肯定潜伏在污染深处,不会让我们顺利净化。”
凌墨懂了。
他握紧墨渊剑:“我来守护。你专心操控结晶。”
“好。”
两人飞向裂痕最深处。
越靠近,污染越严重。黑色的物质几乎将裂痕底部完全覆盖,那些被侵蚀的本源光点发出微弱的哀鸣,像垂死生灵的最后喘息。
云逸在裂痕底部找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区域——那里还没有被黑色完全覆盖,有几颗金色的光点仍在顽强闪烁。
他将情感结晶轻轻放下。
“开始。”
双手结印,灵魂之力全力注入结晶。
并蒂莲完全绽放!
乳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不是一道光柱,而是柔和的、扩散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黑色的物质如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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