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暖玉纸的请柬铺在桌上,映着跳跃的烛火。
云逸已经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个时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太初蕴灵篇》可能涉及的能量流转轨迹,脑子里全是残卷可能记载的内容。
“如果‘天地初开之灵气’指的是混沌初分时残留的本源之气,那该如何捕捉和封存?用空间阵法?还是需要特殊材质的容器……”
他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到房门被推开。
凌墨走进来,带进一身夜露的凉意。他停在桌边,看着云逸专注的侧脸,烛光在那张清秀的脸上投出晃动的阴影。
“还在想?”凌墨开口。
云逸这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嗯。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你看这句‘以初灵为引,化后天为先天’,如果我的理解没错,这丹药可能不是单纯提升筑基成功率,而是从根本上改善修行者的灵气亲和度——”
“慕容昭不会白给你看残卷。”凌墨打断他。
云逸愣了一下。
凌墨在对面坐下,墨渊剑横放在膝上。他的手指按着剑鞘,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皇室炼丹大典,名义上是丹道交流,实则是各方势力招揽人才、展示实力的场合。”凌墨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天阙皇城如今有大小宗门代表超过三十家,散修联盟、四方商会都会派人。慕容昭在这个时候请你,是要把你放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云逸放下手中的炭笔:“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凌墨抬眼看他,“你知道去年大典上,琉璃阁为了抢一个能炼制五品丹药的丹师,当场和四象门动了手,死了七个筑基修士?你知道前年,皇室想招揽的西荒散炼丹师,在离开皇城的第三天就失踪了,尸骨在乱葬岗找到时,丹炉被人掏空?”
云逸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这些。”他承认,“但我去是为了看残卷,不是为了投靠谁。”
“你看残卷,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接受慕容昭的橄榄枝。”凌墨的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嗒”声,“皇室会默认你已归附,其他势力会视你为敌。那些上古残卷,你以为真是谁都能看的?”
“可慕容昭信里说了,我可以带同伴。”云逸往前倾身,手肘撑在桌上,“你跟我一起去,不就代表我是青云门的人,不是皇室的人?”
凌墨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青云门在东域还算一号势力,放在天阙皇城……”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云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凌墨的手指停住了。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
“我知道慕容昭这个人。”凌墨终于说,声音压得很低,“他今年二十一岁,筑基巅峰,表面温润如玉,实则手段凌厉。他十六岁接手皇室丹鼎司,三年内将丹药产出提升了四成,同时把三个不服管的炼丹宗师‘请’出了皇城。其中一个现在在西荒挖矿,另一个在南疆中了蛊,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失踪了。”
云逸的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这些事,集训营的资料里可没写。”他说。
“有些事不会写在纸上。”凌墨重新靠回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皇室藏经阁的三楼,从去年开始换了守卫,新来的四个都是金丹中期,修炼的是同一种合击阵法。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去年有个符修大师进去看一卷上古符箓残本,出来时精神失常,整天念叨‘不能看,看了就会死’。皇室对外说是走火入魔,但符修联盟派人查过,那人的识海里有被强行搜魂的痕迹。”
云逸的指尖微微发凉。
凌墨看着他,声音更沉了:“你想看残卷,可以。但你要想清楚,慕容昭给你的,到底是机缘,还是鱼饵。”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云逸低下头,看着请柬上俊逸的字迹。那些字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一笔一划都在诱惑他——上古丹方,孤本残卷,可能是改变丹道格局的钥匙。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犹豫。
“我要去。”他说。
凌墨的眼神暗了暗。
“那些残卷可能有问题,皇室可能不怀好意,慕容昭可能有别的算计——这些我都知道。”云逸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但凌墨,你知道我为什么痴迷丹道吗?”
凌墨没说话。
“因为丹道是‘可能’。”云逸转过头,烛光在他眼里跳跃,“一株草,一块矿石,一缕灵气,经过不同的组合、不同的火候、不同的时机,就能变成救命的东西,或者杀人的东西。那些上古丹方,是前人探索‘可能’留下的痕迹。哪怕里面藏着陷阱,哪怕看了会出事——我也得去看一看。”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着凌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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