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汝南,他们没有去拜访袁氏故里,而是在一家最下等的酒馆里,听一个老兵哭诉自己因战功被督邮冒领,反被毒打。
陈群将这一切都默默记在心中,心中对刘弥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世子此举,已非巡查,而是微服私访。
他看的不是账本,而是人心。
他要知道的不是官吏如何上报,而是百姓如何生活。
这等手段,古之贤君亦不过如此。
而这一切,都被何进和十常侍的势力忽略了。
在他们眼中,刘弥不过是个耽于享乐的纨绔,他所谓的“巡查屯田”,不过是回乡的借口。
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将孙坚、公孙瓒平叛的功劳最大化,以及如何互相攻讦之上。
孙坚和公孙瓒很快就平定了叛乱。
而在北方的幽州,一个失意的灵魂正在苦苦挣扎。
刘备挂印逃跑,一路辗转,终于依附了同窗师兄弟公孙瓒。
公孙瓒念及旧情,收留了他,却也为他的身份发愁。
刘备毕竟是朝廷通缉的“逃犯”,虽是小事,却也名不正言不顺。
在平定张举、张纯的战斗中,刘备为了洗刷污名,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给公孙瓒一个留下自己的理由,作战时悍不畏死,身先士卒,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倒也立了些微功。
庆功宴上,公孙瓒的部下们大多瞧不起这个织席贩履出身的“皇叔”,言语间多有讥讽。
刘备独自坐在角落,端着一杯冷酒,心中五味杂陈。
想我刘备,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竟要受此等白眼!
这满座之人,锦衣玉食,可知百姓疾苦?
可知大汉江山已是千疮百孔?
他们不懂,他们都不懂!
只有云长和翼德……他们懂我。
一想到关羽和张飞,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云长,你的傲骨,怎能忍受那督邮的羞辱?
翼德,你的暴烈,又岂能容那贪腐的官吏?
我走之后,你们是去了何处?
好像翼德去了云中郡任长史了。
云长去了雒阳当京官。
当初自己在安喜县尉,遭遇督邮勒索,曾写信进雒阳求助自己那个京官二弟,却毫无音信。
是令寻了个明主,还是……也已遭了不测?
不,不会的!
你们万夫不当之勇,天下谁能奈何?
可为何……为何你们不来帮我?
难道是我这个大哥无能,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功名富贵,所以你们才另寻高就了吗?
桃园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难道……只是一句酒后的空话吗?
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刘大耳。
他心中充满了对关羽、张飞的怨怼和不解,却又将这份情绪深埋,转化为对新兄弟的渴望。
就在这时,两个身材魁梧的司马端着酒碗走了过来。
一人是本地豪族王门,另一人是游侠出身的范方。
他们在战场上见过刘备的勇猛,心中敬佩。
“玄德兄,我等敬你一碗!”
王门爽朗道,“你虽无官职,但今日破敌,你居首功!我等看得清清楚楚!”
范方更是直接:“那些官老爷瞧不起你,我等兄弟瞧得起!大丈夫生于世,当为国效力,何论出身!”
刘备抬起头,看着两人眼中真诚的敬意,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尊重了。
他们……他们竟看得起我!
不是因为我那虚无缥缈的皇叔身份,而是因为我在战场上的表现!
这才是英雄惜英雄!)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说道:“备!何德何能,敢受二位英雄如此看重!”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
刘备讲述了自己匡扶汉室的理想,王门和范方听得热血沸腾,只觉得眼前这人虽然落魄,但胸怀天下,气度不凡。
而刘备也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兄弟情义和豪迈之气。
对!
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推心置腹,生死相托的感觉!
云长、翼德,你们不在,但我刘备不能倒下!
我的大业,需要兄弟,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兄弟来辅佐!
酒酣耳热之际,刘备看着眼前两个志同道合的兄弟,心中那个名为“结义”的念头再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但这一次,他不再纠结,不再痛苦。
桃园之誓,永世不忘。
但大汉需要拯救,我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云长、翼德,若你们有灵,当知我刘备之心!
我并非背弃誓言,而是要延续我们的理想!
若他日重逢,我必向你们解释!
今日,我需要新的力量,新的臂膀!
“王兄!范兄!”刘备突然站起,眼中闪烁着泪光与火焰,“我刘备半生漂泊,所求者,非功名利禄,乃是志同道合之兄弟!
今日得遇二位,实乃三生有幸!
我刘备不才,愿与二位在此对天盟誓,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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