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灯火璀璨错落,将宁舒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繁华越盛,越衬得她周身清冷疏离,仿佛不属于这片人间。
没人看见,那单薄脊背里,压着改写命运的决然。
京城这地界,消息向来传得飞快。
宁舒也没想封口。
她就是要让他们传,让他们怕,让他们坐立不安。
想必新月饭店的事,已经进了某些人的耳朵吧。
汪家,九门,还有那个腐朽的张家。
一个都跑不掉。
夜色渐沉。
宁舒随意进了路边一家酒店。
进门之后,神识下意识扫过整间客房。
还算‘干净’。
冲了个澡,换上‘系统’备好的衣物。
她坐在阳台椅子上,望着窗外朦胧夜色,静静出神。
许久,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回屋。
一个人,睡觉是指望不上了。
嚣张是真嚣张,自信也是真自信。
但该有的警惕性,一分都不能少。
毕竟这里是《盗笔》。
打坐吧。
至于为什么不进空间休息,
宁舒至今都没发现,自己神识里绑着两个空间。
甚至其中有一个,还是完整的小世界。
只是她失忆之后,一直用的都是系统空间。
那个空间里,肉身进不去。
就算能用的部分,她也只能看见小小一块。
物资和药品,全是小零提前备好,放在她可见的范围里,随取随用。
为了让她做任务时少受罪,小零操碎了心。
宁舒盘腿坐好,闭目凝神。
次日清晨,天光清亮。
宁舒简单收拾妥当,拉开房门。
门外果然有人恭候。
对方约莫两个小时前就到了,全程不曾敲门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立在走廊一侧。
身姿端正,恭谨有度,不催不躁。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其实这些人进入这层楼的时候,宁舒就已经察觉到了。
神识笼罩之下,几道陌生气息闯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见对方行事还算规矩,没有半点冒犯的意思,她便懒得理会。
自顾自打坐调息,安然等到天亮。
“走吧。”
宁舒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淡淡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向电梯。
来人明显一怔。
连夜备好的自我介绍、递帖说辞,甚至应对各种质疑的解释,全都硬生生堵在喉头。
一个都没用上。
他迅速回神,收敛脸上错愕,快步跟上。
身后几名随行之人紧随其后。
宁舒自始至终没有追问来人是谁,要去哪。
以她如今的实力,无论去哪,都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对方礼数周全、态度恭谨,说明背后之人并非莽夫,尚可一谈。
她顺势而为,也是想看看,经了昨天新月饭店那一遭,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下楼之后,酒店门前早已备好车辆。
车型低调朴素,车牌却暗藏分量,绝非寻常人家能动用。
宁舒余光淡淡扫过,面不改色,弯腰坐进后座。
她这般从容坦荡、万事不放在眼里的姿态,反倒让身后几人愈发恭敬。
就连关车门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车子内饰简约,用料考究,一路平稳行驶。
行出一段路后,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宁舒心底渐渐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最终,车子停在一座四合院门前。
只有熟悉感,却寻不到半点相关的记忆。
宁舒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下车时脚步微顿,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未被旁人察觉。
这座四合院很大。
青砖灰瓦,沉静素雅。
院内花木点缀,回廊蜿蜒幽深,处处沉淀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她分明确定自己从未来过这里。
可越往深处走,心底的熟悉感就越发浓烈。
甚至前方拐角处的灯笼、阶前的花木,她都能提前预判。
穿过月洞门,绕过雕花影壁。
她踏入正厅。
厅中端坐一人,身着标志性的粉色衬衣,眉目清隽温润。
他闲适地斜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捏着白瓷茶盏,慢悠悠拨弄着杯中浮叶。
宁舒目光落过去的刹那,便看见那张昳丽容颜之下,覆着一层常人无法察觉的青灰。
那是长年淤积的慢性毒素,无声侵蚀肌理、耗损气血。
日积月累,早已暗中掏空了他的身体。
外人眼中的九门解当家,永远风光肆意、从容不败。
唯有她看得见,这副挺拔优雅的皮囊内里,早已被毒素常年蚕食,日渐衰败。
心绪骤然翻涌,一抹浓烈的心疼飞快掠过眼底。
这情绪来得迅猛,却无比真切。
没有半分虚假。
她的小花,本该活得肆意张扬、风光无限。
绝不该遭人算计,常年被毒素侵蚀,最后落得那般不堪的下场。
从宁舒踏入正院开始,解雨臣的视线便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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