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宁舒不再看张日山那双喷火的眼眸,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在大厅璀璨琉璃灯的映照下折射出通透耀眼的光泽,质地细腻,水头极佳。
她指尖轻托,将玉佩缓缓悬于张日山额心之上。
刹那之间,张日山浑身肌肉剧烈震颤,头皮发麻,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惊恐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这份恐惧,远远超过了躯体所承受的所有伤痛。
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无形又霸道、根本无从抗拒的吸力,从额间的玉佩中源源不断传出,死死将他整个人锁定。
体内有某种支撑自身的重要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飞速流逝。
伴随着这股力量不断被剥离抽走,他本就身受重创的躯体痛感骤然翻倍,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加重。
是麒麟血脉!
这枚玉佩,竟然在强行吸收、剥离他体内的麒麟血脉!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张家传承千年,规矩森严,血脉乃是家族本源,从古至今从未听闻有任何禁忌手段,
能够以这般神奇的手段,强行剥离族人体内的麒麟血脉!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怎么敢!
又是怎么做到的!
极致的恐慌,彻底击碎了张日山长久以来的隐忍与高傲。
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挣扎、想要怒吼,更想抬手挥落头顶那枚诡异的玉佩。
可此刻他全身经脉都被宁舒释放的血脉威压牢牢锁死,连抬手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张日山残存的体力被持续不断地抽离,本就在飞速溃散的麒麟血脉,更是彻底失去控制。
体力与血脉两股力量相融一处,顺着玉佩释放的无形吸力,一股脑儿朝着上方奔涌而去。
那曾被他骄傲又嫌弃,甚至视作拖累的麒麟血脉,此刻终究还是被硬生生剥离出体外。
可也就在血脉离体的这一瞬间,张日山瞳孔骤然收缩,他多年沉淀的沉稳、孤傲与自持轰然碎裂,
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彻骨的惊慌与失措。
他心底疯狂地抗拒着,他根本不想、也绝对不能失去这股血脉力量!
张日山双目赤红,瞳孔不住震颤,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仅存的最后一丝倔强与高傲尽数崩塌。
嘴唇死死抿紧、不停颤抖,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一般,纵使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也发不出半点嘶吼。
可他浑身受制,纵然万般不甘,也没有半分阻拦的能力。
随着麒麟血脉抽离一起失去的,还有他远超常人的旺盛生命力和强悍的体魄;
以及,那令人羡慕的不老容颜和悠长寿命。
这些,都曾经是他的底气与依仗。
生命力寸寸枯竭带来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深入骨髓的绝望彻底将他淹没,
让他连挣扎的余地、抒发不甘的资格,都彻底丧失。
“不…… 不!!!”
他拼尽全力想要嘶吼抗议,可喉咙早已在先前的打斗中受损破溃,最终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嗬嗬气音,每一声都饱含着穷途末路的悲凉与绝望。
宁舒静静伫立在一旁,神情淡漠无波,无悲无喜,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漠然注视着他绝望又徒劳的挣扎。
掌心的玉佩渐渐发烫,温润的玉身之内,丝丝缕缕幽蓝色的光华缓缓流转,
那是刚刚从张日山体内强行抽取而出的麒麟血脉。
不过须臾片刻,这场血脉剥离便彻底落幕。
张日山彻底的失去的麒麟血。
“嗡……”
玉佩发出一声低沉细碎的嗡鸣,内里流转的幽蓝光华转瞬敛去,重新变回温润朴素的模样。
只是再次握在掌心,便能明显感觉到一丝细微的变化,多了一股浑厚磅礴的新生力量。
地面上的张日山瞳孔涣散无光,浑身冰冷僵硬,瘫软的躺在漫天尘土之中。
昔日顶尖强者的气韵荡然无存,整个人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死寂,以及挥之不去的彻骨绝望。
“嗬…… 嗬……”
他仰面僵卧在地,涣散的瞳孔空洞地望向头顶璀璨耀眼的琉璃灯火。
那张素来俊秀、百年不曾衰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干瘪塌陷,深深的沟壑皱纹爬满整张脸颊。
满头黑发转瞬变得干枯发白,枯槁模样如同深秋时节凋零的野草。
原本挺拔修长的身躯佝偻蜷缩起来,紧实的肌肉快速萎缩松弛,皮肤表面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老年斑。
短短数息之间,他仿佛被人硬生生抽走了百年光阴。
从那位稳居高位、无人敢招惹的强者,彻底沦为一具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枯朽皮囊。
他此刻的模样,甚至比街边落魄的乞丐看起来还要狼狈凄惨,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在这世间。
半生繁华,到此尽数落尽。
徒留一具腐朽皮囊,还有萦绕不散的无尽悔恨与绝望。
这惊悚至极、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幕,让新月饭店内外所有围观之人彻底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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