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流逝。
陈善深知不宜久留,以免引人怀疑,更怕唐突了佳人。
他起身告辞,目光却忍不住再次落在刘雨薇身上,心中满是不舍。
“多谢老夫人,姑娘的水和解惑之情。他日若有缘,再登门拜访。”
陈善拱手道。
刘母客气道:“陈公子言重了,一碗水而已。公子慢走。”
刘雨薇也依礼微微屈膝,轻声道:
“公子慢行。”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善一眼,那眼神中有羞涩,有好奇,似乎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留恋?
就是这一眼,让陈善离开小院的脚步,都有些飘飘然了。
回宫的路上,陈善一直沉默不语,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刘雨薇的身影。
她提水时的窈窕,她受惊时的怯懦,她交谈时的灵秀,她低头时的温柔,还有那最后一眼的复杂情愫……
张定边跟在身后,将陛下的异样看在眼里,他虽是个粗豪武将,但也并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陛下,那刘家姑娘如果陛下喜欢,微臣可以把她抢过来!”
陈善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
“粗鲁!朕是那样的人吗?
刘猛忠心为国,才堪大用,其家眷清贫如此,是朕疏忽了。
定边,回头以……以抚恤功臣家眷的名义,送些米粮布匹过去,勿要声张,也别吓到她们。”
“臣,明白了。”
张定边心中了然,陛下这哪里是抚恤功臣,分明是心系那刘家小姐了。
他暗自琢磨,那刘姑娘确实品貌非凡,若陛下有意,倒也是一段佳话,只是身份悬殊……
是夜,紫禁城养心殿(陈善沿用了明朝称呼,但此时并无此殿,意指其寝宫)。
陈善躺在龙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闭上眼,就是刘雨薇那张清丽绝俗的脸,那双清澈又带着哀愁的眼睛。
他两世为人,前世忙于生计,穿梭于网络虚拟世界,虽有过短暂恋情,却从未有过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的心动感觉。
这一世,他身为帝王,虽然登基不久,但若有心,后宫岂会缺美人?
可他从未对任何女子上心。
唯独这个刘雨薇,如同在他波澜不惊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这是……恋爱了?”
陈善抚着胸口,那里有种陌生的、酸酸甜甜的充盈感。
他回想白天自己的失态,那种紧张、那种渴望接近又怕唐突的心情,不正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才有的模样吗?
“刘雨薇……雨薇……”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能从中品出甘甜。
他想起她谈论诗词时,那微微发亮的眼眸;
想起她害羞时,那染红的脸颊和耳根;想起她那双因劳作而略显粗糙,却依旧纤细白皙的手……
“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会想起我?”
陈善不由自主地想道。
他知道这想法有些荒唐,他们才见过一面,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这一夜,年轻的大汉皇帝,失眠了。
与此同时,城南那座简陋的小院里,刘雨薇同样心绪难平。
她躺在硬板床上,望着透过破旧窗纸洒进来的朦胧月光,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那位“陈公子”的身影。
他长得真好看……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笑起来又那么温和。
他的谈吐那么不凡,懂得那么多,连母亲都对他称赞有加。
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那些登徒子般令人厌恶,而是带着欣赏,带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专注。
“他只是个迷路的游学书生吗?”
刘雨薇心想,“可他的气度,总觉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子弟……”
她想起他接过水碗时,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沉稳;
想起他与母亲交谈时,那份从容不迫;甚至他离开时,那看似随意却隐含威仪的背影。
“他说他叫陈珩……陈珩……”
她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脸上又开始发烫。
真是羞死人了,得矜持点儿!
她自幼受父母宠爱,兄长呵护,也曾是颍州有名的才女,对未来夫婿有过朦胧的幻想,无外乎是才子佳人,琴瑟和鸣。
然而家道中落,亲人惨死,一路逃难,见识了太多的苦难和人心的险恶,她早已将那份少女的憧憬深深埋藏。
为了不惹麻烦,她甚至不惜自污容貌。
可今天,那个叫陈珩的青年,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她灰暗压抑的生活。
他让她重新感受到了被尊重、被欣赏的滋味,那颗沉寂的少女心,不由自主地为之悸动。
爱情的小火苗怎么也压不住,蹭蹭的往心口穿!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带着一丝羞涩的期待,又觉得这想法太过奢望。
他只是一个过客,或许明日就会离开武昌,继续他的游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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