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久没有收到贺祈宸的消息了。
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任务结束了没有,身上带的药用完了没有,有没有按时喝药茶。
她摇了摇头,把水壶盖拧紧,重新骑上车。
大半年忙下来,苏枝意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药厂扩建好了,机器日夜不停地转;宿舍楼住满了人,食堂一天三顿飘着饭香;几个大队的果树活了,菌菇出了,鸡鸭下了蛋,鱼苗长了巴掌大;大棚里的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得透亮,草莓甜得齁嗓子;新修的路从槐树村伸出去,像一棵树分出杈,连着永丰、连着红旗、连着红星、连着跃进,连着那三个后加入的大队,连着更远的县城和市里。
周副主任来过两次,站在晒谷场上转了三圈,嘴里不住地说“好、好、好”。
老周的酒量被练出来了,老赵的话比以前多了,老孙还是会脸红。
三个后加入的大队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问“苏知青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那儿看看”。
刘麻子的果树长势最好,逢人就说苏知青亲自剪的枝,那股得意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剪的。
苏枝意终于闲下来了。
每天吃过早饭,她就搬着那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躺椅——竹制的,扶手磨得光滑发亮,靠背可以调节角度,躺上去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不想动弹——慢悠悠地走到厂门口,找个阳光最好的位置,放下躺椅,躺上去,闭上眼睛。
槐树村这大半年的阳光,从春到秋,都好得不像话。
春天的阳光是淡金的,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都舒坦。
夏天的阳光是白的,热,但厂门口那棵大槐树撑开树冠像一把大伞,把毒辣的日头挡在外面,漏下来的光斑细细碎碎的,落在她身上像绣了一层金花。
秋天天高气爽,阳光干净透亮,照在身上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有时候会裹一条薄毯子,有时候只穿一件单褂,有时候盖着贺祈宸留下的那件旧军装——衣服太大了,摊开来能把她整个人盖住。
有一天,一只小黑狗不知从哪里跑来了,黑得像炭团,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的。
它也不怕人,径直跑到苏枝意躺椅旁边,嗅了嗅她的鞋,然后蜷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安安静静地趴下了。
苏枝意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温玲玲出来晾衣服,看见那只小黑狗,愣了一下:“枝意,哪来的狗?”
“不知道,”苏枝意懒洋洋地说,“自己跑来的。”
盛婷婷从灶房探出头,看见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眼睛一亮:“哎呀,好小的狗!谁家的?”
“不知道。”苏枝意又说了一遍。
盛婷婷蹲下来想摸,小黑狗抬起头,白了她一眼,又把下巴搁回苏枝意脚面上。
盛婷婷手伸到一半,被那眼神看得缩了回去:“这小狗还怪凶的。”小黑狗不理她,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村里的婶子们从旁边经过,都要停下来看两眼。
刘婶端着一碟子刚出锅的花生放在她旁边,又低头看了看那只小黑狗:“倒是个忠心的,知道守着主人。”
小黑狗摇了摇尾巴,像是在应和。
赵婶子腌的酸萝卜、王婶子做的杂粮饼子,苏枝意都掰一小块递到脚边,小黑狗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吃完又趴回去,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盛婷婷惊奇地看着那只小黑狗:“它吃得可真不少……”温玲玲笑着拍了她一下:“跟你差不多。”
没有人怀疑这只小黑狗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它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土狗,黑不溜秋的,瘦巴巴的,不知道谁家养的,跑到了厂门口。
只有苏枝意知道,这团黑乎乎的影子,就是团子。
它换了一身皮毛,从银灰色变成了纯黑,藏在这副普普通通的躯壳里,安安静静地守着她。
中午温玲玲做好饭了,站在灶房门口喊一嗓子:“枝意,吃饭了!”苏枝意这才睁开眼睛,伸个懒腰,把小黑狗从脚边拨开,慢悠悠地坐起来。
那把躺椅吱呀吱呀叫两声,她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其实没有褶皱,衣服一直躺着,哪来的褶皱——站起来,端着碟子里没吃完的花生,慢腾腾地往灶房走。
小黑狗立刻跟在她脚后跟,一扭一扭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吃完饭,苏枝意帮着收拾碗筷,然后搬着躺椅换个地方——上午晒东边,下午晒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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