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收回目光,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暖暖的。
“别这么说,”她低下头,把那份合同重新折好,揣进口袋,“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还得靠你们自己。”
她转身往厂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老周:“周队长,你们永丰的鱼苗,回去记得先别下塘,等水温——”
“记住了记住了!”老周连忙接话,“阴凉处放两个时辰,等水温跟塘水差不多再倒!你说了三遍了!”
苏枝意笑了,摆了摆手,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
晒谷场上重新热闹起来,永丰的人把最后一筐菌菇装上车,红旗的人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赵婶子端着一碗水递给老赵,老赵接过来,一口闷了,抹了抹嘴,冲着自己的人喊:“来来来,到咱们了!麻利点,别耽误后面!”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枝意几乎长在了路上。
天不亮就出门,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包里塞满笔记本、合同、种子样品和各大队递上来的报告。
永丰、红旗、红星,三个大队轮着跑,有时候一天跑两个,有时候一天三个全跑到。
每个大队的地头、山坡、水塘,她都亲自去看,哪块地适合种什么,哪个品种的果树耐寒性更好,菌菇棚搭在哪个方位通风最合适,一样一样地教,一样一样地盯。
老周说苏知青比他这个队长还上心。
老赵话少,只说了一句“苏知青的鞋底磨破了三双”,说完自己眼眶红了。
老孙不善言辞,但每次苏枝意去红星,他都要亲自杀一只鸡——苏枝意拦都拦不住,拦急了老孙就说“你不吃我就不签合同”,苏枝意只好哭笑不得地坐下。
半个月下来,苏枝意瘦了一大圈。
颧骨突出来了,下巴尖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单褂穿在身上直晃荡。
贺祈宸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眉头却一天比一天拧得紧。
刘东偷偷跟老兵们嘀咕:“团长这脸色,比咱们在海上遇到海盗还难看。”
终于有一天,贺祈宸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苏枝意起床时没看见他,以为他去仓库巡查了,也没在意。
等她在办公室整理完当天的物资清单,推门出去,迎面撞上刘东——他背着两杆猎枪,手里还拎着一捆绳子,身后跟着老周和老赵,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苏同志,”刘东嘿嘿一笑,“团长让我们进山打点野味。”
苏枝意愣了一下:“打野味?”
“嗯,”刘东往后山的方向努了努嘴,“团长说你瘦了,得补补。我们去了啊,中午回来!”
他说完一挥手,几个人跟着他,大踏步往后山去了。
苏枝意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消失在林子里,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又弯了弯。
快到中午的时候,后山传来两声枪响。
村里人都往山脚望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过了没多久,就看见刘东和老周扛着一头黑乎乎的大野猪从林子里出来,后头老赵和另一个老兵抬着另一头,两头野猪加起来少说有三百斤。
贺祈宸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两只野兔,衣服上沾着泥和树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见苏枝意站在厂房门口张望,脚步明显快了几步。
苏枝意迎上去,上下打量他:“没受伤吧?”
贺祈宸摇头:“没有。”
刘东在旁边插嘴:“团长一枪一个,那叫一个准!我们在后头还没反应过来,猪就倒了!”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被老周拉了一把,嘿嘿笑着闭了嘴。
苏枝意看着贺祈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想笑又不知道笑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先进屋洗洗,一身的泥。”
贺祈宸“嗯”了一声,从她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把婶子们都叫来,一起吃。”苏枝意点了点头。
野猪抬到晒谷场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孩子们围着两头大野猪,叽叽喳喳地喊,胆大的还伸手去摸猪鬃,被大人呵斥着赶开,又偷偷溜回来。
婶子们围了一圈,“啧啧”地感叹着,赵婶子撸起袖子,招呼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去烧水、磨刀,准备杀猪。
陈婶子已经回家搬来了大铁锅,王婶子扛来了一捆柴火,李婶子端着盐罐子,里头是攒了大半年的粗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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