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带你去。”苏阳说着，转身对那位老兵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指了指远处，“杜班长，我们先有点事，打扰了！” 说完，不等老兵反应，就示意苏枝意赶紧跟他离开靶场。
苏枝意也不多问，立刻跟上。两人快步离开了硝烟弥漫的靶场边缘，将身后那几声枪响和老兵疑惑的目光抛在身后。
“去找谁？”走出一段距离后，苏枝意才再次问道。
苏阳脚步不停，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找贺团。”
俩人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着朝团级干部的办公区域而去。
苏阳心里打着鼓，既觉得这事有点胡闹，又莫名有种“舍命陪君子”的冲动，更隐隐觉得，以贺团对小枝意的态度，说不定……真能成？
没过两分钟，他们就来到了贺祈宸办公室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门紧闭着。
苏阳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刚抬起手准备敲门——指节离门板还有一寸距离时，身旁的苏枝意却已经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不是敲，而是直接推。
“哎——”苏阳阻止的话还没出口，那扇厚重的木门已经被苏枝意干脆利落地推开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办公室内，贺祈宸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钢笔，神情专注地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突然的开门声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蹙起眉头，头也没抬，一句带着被打扰不悦的、冰冷的“出去”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就在他抬眼看向门口的瞬间，那句命令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是苏枝意。
她气息微促，脸颊因为小跑而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睛却格外明亮，正定定地看着他。
她身后半步，是举着手僵在半空、一脸错愕和“完了完了”表情的苏阳。
贺祈宸眼底那层因为被打断工作而浮起的冷意，在看到苏枝意的瞬间，如同冰消雪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她突然出现而产生的细微波动。
他薄唇微动，那句未出口的“出去”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了语气截然不同的询问，声音甚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你怎么来了？”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苏枝意脸上，“有什么事吗？”
这温和的询问，与平日对待下属或来访者的公事公办态度截然不同。
门口的苏阳还保持着举手欲敲的姿势，眼睛瞪得更圆了，看看贺祈宸，又看看自家堂妹，心里暗叫一声：果然！贺团这态度……有戏！
苏枝意对贺祈宸瞬间转换的态度似乎并不意外，她走进办公室，反手将门虚掩上（这个动作让贺祈宸眉梢微挑），开门见山，声音清晰：
“贺团长，我想申请去靶场打靶。”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贺祈宸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看着她明亮而坦然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玩笑，也没有寻常姑娘家对枪炮可能有的畏惧或单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请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还杵在门口、表情丰富的苏阳，又重新落回苏枝意身上。
“理由。”他言简意赅，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
苏枝意似乎早有准备：“我对枪械结构和射击原理有些兴趣，想实际体验一下，验证一些想法。”
她说得含糊，但语气笃定。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牵强，却又让人无法直接反驳——谁能说一个能独立搞出惊世药品的“天才”少女，不会对枪械也产生“研究兴趣”呢？
贺祈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要求不合常规。
靶场有严格的纪律和安全规定，非训练人员严禁接触武器。
但他更清楚，苏枝意不是胡闹的人。
她身上有太多谜团，她提出这个要求，或许真的有她的原因。
而且……看着她那双清亮执着的眼睛，拒绝的话，似乎有些难以说出口。
他想起了她在训练场上那干脆利落的身手，那绝不仅仅是“强身健体的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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