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朱温双手掐腰、一身肥肉随着嘶吼剧烈震颤,底气十足地吼出那道有恃无恐的话音之际,场间原本纷乱嘈杂的魔啸声骤然凝滞——
风停气寂,落针可闻。
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修,脸上的狂热与凶戾瞬间僵住,方才还鼎沸的杀意,仿佛被无形寒冰瞬息冻结,十余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朱温,满是惊疑与忌惮。
就连那些先前叫嚣得最为热烈,大有当场动手、除了杂役弟子庖龙涛而后快的债主,也不禁缩了缩脖子,气焰顿时收敛无踪,纷纷将目光齐齐投向陈齐富,等着他拿主意。
这几位债主早已私下里以魔念传音暗中商讨:
必须将庖龙涛就地正法!
如此一来,既能拿回全部本息,甚至还能瓜分他身上的财物——
以庖龙涛的性子,他向来畏债如虎、避之不及,如今竟主动现身偿还元晶,身上必然藏着不少宝贝。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满心的算盘,竟因 “庖龙涛是梅伶的禁脔” 这一句话,彻底宣告破产。
镇守在这处洞府的一众魔修,暗地里本就以陈齐富为尊,平日里与梅伶为首的派系更是针锋相对、冲突不断。
可先前对付朱温与尹独流,他们尚能借着陈齐富的威势肆无忌惮;
真要涉及到梅伶那尊魔女,却是万万不敢轻易下场——
谁不知那女魔头 “吃人不吐骨头” 的凶名?
便是陈齐富本人对上她,也时常头疼不已。
若是被她知晓今日之事,指不定哪天便会遭其暗中报复,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此刻,众人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不得不纷纷迈步,朝着面无表情的陈齐富身侧靠拢而去。
陈齐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中不知何时已盘着两枚泛着紫芒的玉骨珠 ——
这珠子,正是他以昔日死敌的头骨亲手炼制而成,隐隐透着一股极度浓郁的怨煞之气。
随着他指节转动,发出细微的 “咔哒” 声响,眼底陡然掠过一抹饱含阴鸷的猩红流光,一个念头如电般在识海中急速翻涌:
“梅伶竟会看上这么个怂包杂役弟子?
这小子怎么看,从里到外都没有半分过人之处……无非就是生了一副俊俏皮囊罢了。
可朱温那蠢货方才明明已被我蛊惑,转眼便改了主意,莫非是听了这小子的教唆?
生死关头,这小杂碎能看穿我的算计倒也无可厚非,可也就仅此而已。
据我所知,余师姐此前也时常与这小子接触,甚至还借过不少元晶给他。
这两个女魔头,难道真是被这小子的皮囊与花言巧语给蛊惑了?”
陈齐富指尖猛地收紧,玉骨珠的 “咔哒” 声骤然急促:
“眼下看来,这小杂碎暂且还动不得——
万一惹得那两个女魔头疯魔般找我拼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虽欲除朱温而后快,却犯不着为了他,同时得罪两位狠角色。
再说郭、曲那两个冤死鬼,方才以魔念探查,尸骨上神藏寂灭、魂飞魄散,绝非朱温那蠢货的血魔罡气所能造就,他确实没下这杀手。
方才一心想着趁乱除掉朱温这个心头大患,倒忽略了一处关键:
在场就这么几人,到底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嫁祸朱温?
此人虽无意间帮了我一把,可我手底下绝无这等隐匿气息、暗布杀局的人物。
放眼整个洞府,怕是只有堂主才有这等通天手段,就连我都难以察觉痕。
难不成…… 我这群手下里面,还藏着修为深不可测的能人异士?
这人究竟有何目的?
是冲着朱温来的,还是冲着我,或是…… 冲着整个洞府?”
念及于此,陈齐富眸底的疑惑愈发浓郁,眸光缓缓自面露凶戾、欲要开战的朱温身上移开。
旋即,目光猛然扫过在场众人,魔识暗中铺开,仔细探查着每一人的气息波动。
眼见他手下这些魔修无不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脸上满是对梅伶的忌惮之色,连头都低了几分。
他轻轻摇头,心中暗道:“这些同门手下,我最为了解,个个都是趋炎附势之辈,断然不会藏着一位连我都一无所知的能人异士。”
陈齐富依旧面无表情,眸光陡然一凝,直直落在罡罩内瑟瑟发抖的 “庖龙涛” 身上。
他薄唇轻启,脸上瞬间堆起一团和善笑意,语气更是放得极低,满是虚伪恭维:
“误会!绝对是误会!
都怪我那几个通报的师弟太过糊涂,只与我说朱师弟残杀同门,我便匆匆赶来处置。
哪里知晓,庖龙涛师弟竟也在场,我还一度将你当成了寻常杂役弟子。
失敬…… 失敬啊!
不知梅仙子她一向可好?”
话音刚落,不待墨鸣应声,朱温已是嗤笑一声,周身魔息渐渐收敛,当即扯开那破锣般的嗓子喝骂道:
“嗤!你这陈老鬼还要不要点脸!
方才那股非要拿我小涛师弟就地正法的狠劲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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