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看出了他眉宇间的困惑,开口解释道:“此乃八卦阵的阵眼。与寻常遗迹不同,它无时无刻不在流转变化,连阵法的脉络肌理都在悄然重塑,方才的生门转瞬间便可能化为噬人的死门。这阵法的变化规律,普天之下唯有吾一人知晓——吾对其结构早已烂熟于心,那位大人的故友曾将此阵的破解之法与运转玄机倾囊相授。否则,即便是仙人误入,也难免困死阵中。而这,还只是凡品阵法罢了。吾曾见过此阵的仙品形态,一旦身陷其中,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更可怕的是,那阵法还能如活物般移动,速度不亚于寻常仙人御空飞行。”
洛疏舟心头猛地一跳,失声问道:“那位故友……莫非是诸葛丞相?”
白泽抬眸望他,眸中掠过一抹讶异的亮色:“你竟识得他?他……还在世吗?”
洛疏舟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怅然:“每个华夏人都识得他,他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丞相’。可惜啊,五次北伐,六出祁山,终究未能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最终星落五丈原,未能完成毕生夙愿。”
他随即蹙眉,眼中疑云更甚:“可这时间线却对不上啊?丞相所处的时代距今不过两千余年,前辈却说那位大人五千年前便划分了这些遗迹,他们怎会有交集?”
白泽轻轻颔首,金瞳中泛起惋惜:“听你这般说,吾便确定是同一人了。可叹可叹,他本是那个时代最有希望勘破仙凡之隔的奇才,却为了一个王朝的存续,耗尽心血,鞠躬尽瘁,终究倒在了五丈原的秋风里。方才听你提及,吾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他的死讯是讹传呢。”
“遗迹的确是五千年前所建,但那位大人一直在这方天地间行走,直至千年前才突然销声匿迹,仿佛被这天地悄然抹去了痕迹。我们至今不知他遭遇了何事,所以吾才急于突破桎梏去往仙界一探究竟——只是吾尚未完成承诺,且飞升后先入妖域,想转去仙界又不知要蹉跎多少岁月,那时说不定他早已重回人间了。至于诸葛先生,便是他两千年前在人间结识的知己。”
洛疏舟心中疑窦丛生:“怪了,若有人在这颗蔚蓝星球上活跃了足足四千年,为何史册典籍中竟无一字提及?”
白泽的金瞳中泛起浓重的困惑:“怎会没有记载?遗迹中那些自洪荒走来的神兽凶兽,哪个不知他的名讳?他的名字是……嗯?”话音戛然而止,白泽猛地按住眉心,“为何此刻竟连他的名讳都无法宣之于口?莫非他的名讳已化为世间禁忌?”
它甩了甩头,不再纠结:“罢了,待你修为到了那个层次,自会知晓他是谁。现在,吾为你护法,你且安心吸收这太初之水。”
说着,白泽自头顶那玉色独角中取出一滴浑圆的水珠——若非有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如轻纱般裹着,洛疏舟几乎要将它错认成空气:它实在太过澄澈,仿佛从未沾染过世间尘埃。
“太初之水至纯至净,”白泽的声音带着郑重,“它会洗去你体内的浊气与心灵的尘垢,令你身心如琉璃般无垢,日后修行自能事半功倍;同时还能将你体内的灵气提纯淬炼,助你更上一层楼,实乃世间难寻的至宝。”
洛疏舟双手托着掌心,小心翼翼地接过太初之水,在八卦阵中心盘膝坐定。混沌兽在一旁皱着眉点评:“你体内的杂质简直多如牛毛。打个比方,旁人的杂质不过是白纸上洒了几滴墨,而你这张纸,却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连一丝留白都寻不见。这太初之水虽是至宝,可仅凭这一滴,怕是连三成杂质都未必能清除干净。日后若再遇此类净体宝物,切记要收入囊中——体内杂质越少,灵气品质便越高,方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稳、更远。如今太初之水至少能为你唤醒一缕精纯灵气,打下坚实根基,往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
洛疏舟郑重点头,仰头饮下了那滴太初之水。预想中的灼热感并未出现,反有一股清冽如泉的暖意顺着喉间淌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舒服得仿佛浑身骨头都化作了春日融雪,一点点淌成暖融融的春水,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发出满足的轻颤,像有无数支看不见的玉笛在四肢百骸间奏响;又似琼浆玉液从天灵盖浇灌而下,五脏六腑仿佛被甘霖浸润,瞬间绽放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琉璃花。先是任督二脉“轰”地一声贯通,胸中激荡的气脉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后是丹田如揣着一块温玉,暖得人通体舒畅。就连识海深处,那原本荒芜龟裂的土地上,竟也悄然绽放出十余朵淡金色的灵花。谢云归在识海里贪婪地吸着花香,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惋惜:“若是能再来个十几二十滴,那该多好!那样洛疏舟的识海便能启灵,开始修炼精神力,我也能动手改造改造这破地方了。ε=(′ο`*)))唉,这小子的识海怎么贫瘠成这样?”
洛疏舟凝神内视,丹田处正孕育着一缕灵气——虽微弱如烛火,品质却堪称绝伦,内里仿佛蜷缩着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心头狂喜:这下,我总算是一名真正的灵能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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