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吧。”
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洛疏舟与身旁的教官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那身着墨色军装的刘成均正立在门框阴影里,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凝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然,神色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那教官猛地起身,腰身挺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恭声应道:“上将好!”
刘成均却只随意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教官,直直落在洛疏舟身上,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想去遗迹深处历练?勇气可嘉,我允了。不过——”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诡谲,“我有个条件。”
洛疏舟指尖微顿,心里暗惊这上将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他抬眸,迎着对方探究的目光,尽量模仿着“真正洛疏舟”的沉稳:“敢问上将要提什么条件?”
他总觉上将的眼神像两道无形的网,缠得他心头微紧——明明已将原主的言行模仿得分毫不差,连昨日在镜前练了半宿的挑眉幅度都复刻了,怎还会让对方起疑?他选今日来提交报告,本就是算准了“真正的洛疏舟”会挑这样的“黄道吉日”,更别提遗迹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感,正挠得他心头发痒,非要去探个究竟不可。
刘成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可以去,但得带个人。这人,须由我来选。”
“同伴?”洛疏舟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上将的条件,就只是这个?”
“正是。”刘成均笑意更深,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我会在灵能堂挑个合适的,你们结伴入遗迹。记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要护着对方的安全——我希望看到你们二人一同回来,而非孤身一人。为此,我会让武器库给你们最好的装备。”
洛疏舟心头暗忖:这上将瞧着不像那些活了百年的老怪物,应是看不出我的底细;也不似哪位大能转世,总不成是给每个新晋灵能者的例行考验?他思来想去也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按最寻常的情况盘算,遂颔首应下:“没问题。只要不是绝境,护着个人倒也不难。”话锋一转,他又补充道,“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我可不会陪他送死。”
刘成均朗声笑了:“好!真到那时候,你作何选择,我都不管。”说着递过一张暗金色的卡片,“拿着这个去武器库报备,他们会让你随意挑选。”
洛疏舟接过卡片,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他由衷道谢:“多谢上将。”随即躬身行礼,转身朝外走去。
先前那教官见洛疏舟离开,才敢凑近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上将,那小子刚觉醒,连基础培训都没做,只带一人历练,怕是……”
刘成均却罕见地勾了勾唇角,缓缓摇头:“人多了,反成累赘。”他望着洛疏舟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冷冽,“倒是比我想的更善良——没真把那具身体原主的灵魂碾碎。”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然,他早死了。”
“上将?您刚才说什么?”教官没听清,忍不住追问。
“做好你的事。”刘成均语气骤冷,“不该问的,别问。”
“是。”
城外那座斑驳的小庙前——正是洛疏舟等人先前踏入遗迹的入口——此刻却多了道身影。刘成均立于庙前,望着那尊布满蛛网的佛像,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多谢法师赐我法眼,才让我看清那少年体内竟藏着‘东西’。所幸那妖物没吞噬原主灵魂,方才接触,倒觉它尚存几分善念。”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解,“可法师既早已察觉,为何不让我出手祛除?那样,那少年也不至于被占了身体。”
青铜色的佛像忽然发出细微的嗡鸣,周身尘土簌簌落下,一道声音自佛像内部传来,带着穿越千年的悠远:“非是不除,而是它与那少年早已共生——一损俱损,一亡俱亡。”佛像额头的朱砂痣忽然亮起微光,“它并非不想吞噬原主灵魂,而是有股神秘力量护着那少年;况且,它也‘吞’不了——日后它自会明白,他们连互相吞噬都做不到。”
“不过,”那声音又道,“它与贫僧见过的那些‘东西’不同,尚存善念。若加以磨砺,或能引上正道。”
“神秘力量?”刘成均皱眉,“我查过那少年的底细,就是个普通农家子,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哪来什么仙人庇佑?”
“非其祖上,是那少年自身的奇遇。”佛像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说起来,连贫僧也没料到,那位存在竟还活着……那地方可是号称‘终焉之地’,从古至今,无人能活着出来。”
刘成均心头一跳,追问:“那‘东西’究竟是何物?听法师口气,您曾与它们交过手?”
佛像周身金光骤然暴涨,一道身披鎏金袈裟的僧人虚影缓缓凝实,自佛像中迈步而出。他瞧着不过弱冠年纪,肌肤莹白如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只是眉宇间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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