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李莲花就醒了。
他麻利地洗漱、穿衣、束发，将那身带着金边的弟子服穿得整整齐齐，然后兴冲冲地往书房跑。他要去叫卿菽做早饭。早点吃完，早点去学堂，他要看看这个基础法术班到底会教些什么。
卿菽这几日都在书房过夜。为了让穆凌尘能安心闭关，他主动搬到书房修炼和休息。穆凌尘修炼时，分身若能同步修行，对本体有诸多益处。这几日下来，他的瓶颈期已有所松动，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到结丹期。
李莲花推开书房的门，目光先扫向卿菽平时打坐的那张软榻。榻上空空荡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他正要开口喊人，余光一瞥，发现卿菽正坐在桌旁，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似乎很早就醒了，一直在静静看书。
“小菽，快去做早饭。”李莲花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咱们吃完就去学堂，我都不知道他们要学什么呢。”
卿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应道：“嗯。”说罢收起面前的书，起身往厨房走去。
李莲花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翘起——虽然卿菽话少，但从不拒绝他的要求，这一点倒是和穆凌尘一模一样。他偷偷瞄了一眼卿菽合起来的那本书，封面上写着《灵膳基础》，原来是一本食谱。
“你怎么坐在这儿？”李莲花问，“没修炼？”
卿菽语气平平地回道：“累了，歇会儿。走吧，不是要去做饭？”他说着便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
李莲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二人吃过早饭，便往学堂去了。
基础法术班的教室在苍梧山南麓的另一侧，离甲字班不远，却明显要气派得多。教室更大，桌椅更讲究，前方的讲台也更高。来这里的学员修为明显高出一截，大多是练气六层以上的弟子，还有一些已经筑基成功的，神情举止都比甲字班那些初学者沉稳老练。
李莲花和卿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对他来说，基础法术班比甲字班有意思多了。教的都是些最简单的法术——瞬移、飞行、御剑、基础的火球术水球术之类。授课的师兄是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修士，讲起课来条理清晰，每一个法术的灵力运转路线都画在白玉板上，一步一步拆解，讲得十分透彻。
这些简单法术对李莲花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他在凡间时，穆凌尘教他的那些东西比这些难多了。可他没有因此懈怠，依旧听得很认真。他知道，基础不牢，后面学什么都白搭。
他对火球术水球术没什么兴趣，觉得那些不过是灵力外放的不同形式罢了。他最爱玩的是瞬移。
在武侠界时，他学过短距离瞬移，但那时修为低，每次只能移动三五丈远，灵力消耗极大，用不了几次便会力竭。如今他已是结丹初期，灵力充沛，又跟着穆凌尘系统地学过灵力的精细操控，再练起瞬移来，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在学堂外面的广场上练了一整个下午，从三五丈到七八丈，再从七八丈到十几丈，越移越远，越移越稳。几个时辰的功夫，他已经能在百丈之内随心所欲、来去自如了。
卿菽一直站在空地边上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插手，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追随着李莲花的身影。但李莲花知道，卿菽在用神识牢牢锁定着自己的灵力运转。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罩在他周围，随时准备在他出岔子的时候把他捞回来。
这种感觉让李莲花很安心。于是他更大胆了。
他又一次运起灵力，身形一闪，便从空地的一端移到了另一端。百丈距离，瞬息而至，落地时稳稳当当，连衣角都没怎么飘。他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再试一次，忽然心里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
吓一吓卿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运转到极致，然后猛地催动瞬移。
这一次，他没有给自己设定明确的目标位置，只是往卿菽的方向移——大致的方位，大致的距离。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没有任何参照的情况下，精准地落在卿菽面前。
白光一闪。
李莲花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的景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了又重新拼合。等视线恢复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态——
撞进了卿菽的怀里。
距离没有把握好。他移得太近了，近到直接往人身上撞。前胸贴着卿菽的胸膛，鼻尖磕在对方的下颌上，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卿菽的腰侧，整个人呈一种投怀送抱的姿势。
卿菽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莽撞的人，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没有推开李莲花，只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摔倒。
李莲花僵在那里，耳根慢慢红了。
“那个……”他干咳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失误，纯属失误。”
卿菽没说话，依旧扶着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莲花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再练练，下次一定稳稳当当落你面前。”
卿菽淡淡“嗯”了一声，收回手，重新负在身后，目光却依旧落在李莲花身上，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
他想退开，可卿菽的手还搭在他肩上，那力道不重，却让他莫名地不想动。他能感觉到卿菽的体温同样也是微凉的，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那气息和穆凌尘一模一样。
“你——”卿菽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轻快了几分，“还没完全掌握，不要尝试远距离瞬移，很容易伤到你。好了，咱们回家吧，一会儿想吃什么？”
李莲花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清澈，可李莲花就是能感觉得到，卿菽很开心。不是嘴角弯起来的那种笑，是眼睛里的笑。很淡很淡，可它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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