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在开普勒22B的星空下度过。
没有想象中的彻夜难眠。或许是重塑后的身体过于疲惫,或许是这原始天地间那纯净而安宁的气息自带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风昊和云希在简陋的遮蔽所内,背靠着彼此(蛇尾自然蜷曲,相互交叠,竟意外地稳固且温暖),竟沉沉地睡去了。
没有噩梦,没有辗转反侧。只有最深沉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休息,修复着灵魂深处最后一点难以愈合的疲惫与创伤。
当第一缕比昨日更加明亮的晨光,透过遮蔽所树枝缝隙,洒在风昊脸上时,他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崭新的、充满活力的自然苏醒。大脑清晰,五感敏锐,体内那淡蓝色的秩序能量核心缓缓旋转,充满了力量。
云希也在几乎同时醒来,翠绿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见底,带着初醒的懵懂,随即化为温暖的笑意。她伸了个懒腰,上半身舒展,蛇尾也轻轻摆动了一下,翠绿色的光流在晨光中更显晶莹。
“睡得很好。”她在心灵链接中轻声说,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这是许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安全”且“安宁”的睡眠。
“嗯。”风昊应了一声,率先游动蛇尾(这个词用起来还有些别扭,但很贴切),滑出遮蔽所。晨间的空气更加清冽,带着泥土、露水和植物特有的芬芳。远处的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在朝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晕,如同仙境。各种鸟兽的鸣叫比昨日更加活跃,交织成生机勃勃的晨曲。
新的一天,在新世界。
首要任务,是进行彻底的、系统性的“清点”。
清点自身状态,清点周围环境,清点……可能存在的其他“同类”。
两人分工协作,效率极高。
风昊以营地为中心,再次展开推演感知。这一次,范围更广,精度更高。淡蓝色的八卦虚影在他意识中流转,方圆十公里内的地形地貌、能量节点、生命分布、物质构成等详细信息,如同精密的三维沙盘,被迅速扫描、分析、建模。
他发现,这片“河洛之野”比昨日第一眼看到的更加富饶和复杂。平原之下,有多条地脉(高能量流通道)交汇,使得此地的生机与秩序格外浓郁。大河提供了充沛的水源和冲积养分,平原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湖泊与溪流,植被种类繁多,初步观察就有数百种不同的植物形态,其中不少蕴含着微弱的、可利用的能量或药用特性。动物群落也初具规模,从河中的鱼群、岸边的龟鳖,到草丛中的小型啮齿类、树梢上的羽翼生物,乃至更远处山林间隐约活动的、体型较大的食草与食肉类动物,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平衡的食物链。
更重要的是,在推演感知的边缘,风昊捕捉到了几处“异常”。
并非危险,而是……“非自然”的痕迹。
在距离营地约西北方向八公里处,一片丘陵的边缘,感知到一处能量结构相对“规整”的区域,那里的植被分布和土壤成分与周围有细微但明确的不同,似乎曾被某种力量有意识地“梳理”或“塑造”过,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偏向“构建”与“稳固”概念的能量余韵。
在正东方向,越过一片茂密的森林,约十二公里外的大河一个拐弯处,感知到水中有规律的、较大体积的生物活动迹象,其活动模式不似纯粹的野兽,更像是有目的的“巡视”或“守护”,并且那片水域的水元素活跃度异常集中。
在更遥远的南方天际线方向,推演感知变得模糊,但隐约能察觉到一股持续存在的、微弱的“精神波动”或“信仰愿力”的汇集感,如同遥远的灯塔发出的信号,性质不明,但绝非自然产物。
这些发现,让风昊的心微微一沉。果然,这片新天地并非一张纯粹的白纸。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变量”被投放,并且已经开始活动,留下了各自的印记。
“有发现?”云希的声音传来,她正在不远处采集一些浆果和可食用的根茎,同时用生命感知与几株看起来颇具灵性的草药建立微弱的沟通。
风昊通过链接,将感知到的三处“异常”坐标和初步分析共享过去。“西北方,可能是一处营地或建筑雏形,带有明显的‘建造’属性余韵,风格……偏向厚重、规整,有点像……”他搜索着记忆,“有点像文昌前辈提到的,某些古老文明巨石建筑的风格。”
云希停下手中的动作,翠绿色的眼眸望向西北方,生命感知延伸过去,片刻后点点头:“那边的地脉能量确实有被引导和利用的痕迹,很精妙,但感觉……有点‘硬’,少了些自然的圆融。”
“正东方,大河拐弯处,”风昊继续道,“有大型智慧(或受控)水生生物活动的迹象,可能是某种‘守护兽’或驯化生物,能量属性偏水,活动模式有规律。”
“那里……”云希凝神感应,“水元素非常亲和、活跃,甚至有点‘欢欣’的感觉,不像有恶意。但确实有一种‘被标记’和‘被管理’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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