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着穆希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穆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酸涩又温暖。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小桃的脸,低声道:“傻丫头,我没事了。”
小桃拼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穆希缓了缓神,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前线……王爷那边……有消息吗?”
小桃的动作僵了一瞬。
穆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眸光一凝:“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小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王爷那边……王爷那边好着呢!”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虚,“就是……就是奴婢让人给王爷送了信……”
穆希一怔。
“小姐昏过去那晚,烧得那么厉害,大夫都说……都说可能撑不过去……”小桃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奴婢实在害怕,就、就让人快马加鞭去前线报信了……”
穆希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责怪小桃。这孩子从小跟着她,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那种情况下,让她瞒着顾玹,确实是为难她了。
“他……知道了?”她问。
小桃点点头,声音细如蚊蚋:“王爷那边正打着仗呢,听说夺回了湟源县,本来还要乘胜追击的……结果一接到信,就……”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道玄色的身影裹挟着寒风冲了进来。
顾玹。
他穿着一身染满尘土与血迹的戎装,发丝凌乱,面色疲惫,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却燃烧着焦急与担忧。他几步冲到床边,单膝跪地,一把抓住穆希的手。
“阿音!”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握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穆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酸又软。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弯了弯唇角:“我没事了,你怎么……”
“我怎么?”顾玹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后怕,“你病得这么重,你让我怎么安心打仗?!”
穆希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他向来沉稳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他眼中满是血丝,面色苍白,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连口气都没喘。
她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意,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玹没有答话,只是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那模样,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活着,真的还在他身边。
良久,他才睁开眼,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已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音,”他低声道,“你必须回京休养。”
穆希一怔。
“回京?”她皱眉,“可是这边……”
“这边有我。”顾玹打断她,不容置疑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安置灾民,控制疫情,稳定后方——没有你,平凉撑不到今天。但现在,你必须回去休养。”
穆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顾玹握紧了手。
“阿音,”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你知道我看见你躺在这里,叫都叫不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穆希沉默了。
顾玹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能没有你。西北很重要,但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这话说得太重,重到穆希心头一颤。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顾玹再次打断。
“湟源县已经夺回来了。猖猡人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再犯。后续的防务,有成锋和何筠协助,我能应付。”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但你若继续留在这里,我无法专心。”
穆希看着他,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顾玹松了口气,眉眼间的紧绷终于松弛了几分。
穆希挣扎着坐起身,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那香囊是用绛紫色的锦缎缝制而成,上面绣着一对精巧的同心结,针脚细密,显然是出自穆希自己的手。
她将香囊递到顾玹手中。
“这里面……”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装了我的一缕头发。”
顾玹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眸光微动。
穆希轻声道:“我听说,把头发送给出征之人,便是把自己的命也托付给了他。你带着它,就当……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
顾玹握紧那香囊,抬眼看向她。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太多的情绪——感动,珍重,还有一份深深的、说不出口的誓言。
他郑重地将香囊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物,递到穆希手中。
那是一枚剑穗。
穗子用玄色的丝线编成,坠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玉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小字——“越关山”。
穆希认出了它,这是顾玹那把佩剑“越关山”的剑穗。
“这是我的剑穗。” 顾玹低声道,“‘越关山’随我征战多年,从未离身。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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