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些记忆再次翻涌上来,烧得她浑身发抖。
嘉成公主……沐希……贱人!贱人!!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与仇恨。她捡起那对被摔在地上的银镯,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沈娓说得对。她受的这些苦楚,她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因为那两个贱人!她要让她们付出代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如同鬼哭,沐柔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些话,对沐希和嘉成公主的仇恨,便如同浇了油的火,熊熊燃烧着。
马车辚辚地碾过夜色,驶入烨王府时,已是亥时三刻。
顾玹先一步下车,转身伸出手。穆希将手放入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轻盈落地。两人并肩穿过垂花门,步入正院,一路上的灯笼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待进了内室,小桃和竹玉早已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见主子们回来,连忙迎上前伺候。穆希摆摆手:“今夜不用伺候了,你们下去歇着吧。”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融融,映得满室温暖旖旎。穆希长长地舒了口气,方才在马车上强撑的镇定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往软榻上一靠,揉着眉心道:“今日这一日,可真是……比我到你府中那日还累。”
顾玹在她身旁坐下,闻言失笑,伸手替她取下鬓间那支有些松脱的玉簪,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他的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可不是?”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又是马球赛,又是刺杀未遂,又是疯马惊场,还要提防暗处的算计。你今日……辛苦了。”
穆希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头一暖。她摇摇头,唇角弯起一抹笑意:“我辛苦什么?真正在场上拼杀、险些被马甩下来的人是你。我在棚里坐着喝茶,不过动动手指罢了。”
“动动手指?”顾玹挑了挑眉,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那动动手指,就让五哥颜面尽失、七哥断了一条腿的,是谁?”
穆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还说!那是情急之下的下下策,我到现在还后怕呢。若是那金针被人发现……”
“不会的。”顾玹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笃定而温柔,“我拔出来了。没有人会发现。”
烛火下,两人对视,目光交汇处,仿佛有看不见的暖流在涌动。
穆希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此刻褪去了场上的凌厉与锋芒,只剩下温柔的缱绻。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角,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让她心头那根弦,轻轻颤动起来。
“顾玹……”她轻声唤他。
“嗯?”
“你说,咱们俩今日算不算……”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心有灵犀?”
顾玹怔了怔,随即唇角漾开一抹深深的笑意。他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缱绻:“算。自然是算的。”
“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他低声说。
“你一个手势,我就知道你遇到了危险。”她轻声应。
“你射出的那根金针,我看见了。”
“你拔下那根金针,我也看见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顾玹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翕动的唇瓣上,那唇瓣因方才的紧张与此刻的放松而微微泛红,如同沾了露水的花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自觉地靠近了些许。
穆希察觉到他的靠近,心跳骤然加快,却没有躲开。
近了。
更近了。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湿润,带着淡淡的、属于对方的独特气息。
然后,他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
那是一个极轻柔的吻,如同春日的微风拂过湖面,带着试探,带着珍重,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深沉的情意。穆希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暖之中。
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紧。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乱。
“阿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渴望。
穆希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却仍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她微微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邃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眸,那里面有情意,有渴望,却还有一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因亲吻而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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