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话题又绕回了即将到来的马球会和那位神秘的京城第一美人身上。
夜渐深,烛泪悄然堆积,帐内的私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均匀绵长的呼吸。
第二日,天气晴好,春风和煦。
穆希与方子衿用过早饭,便兴致勃勃地来到了王府后园特意辟出的一片空地作为练习的马场。
此场地虽不及皇家马场开阔,但草皮平整,穆希叫人布置了一番,使球门、边界也一应俱全,用于练习绰绰有余。
两人都换上了利落的胡服骑装,穆希是一身海棠红,方子衿则是鹅黄色,头发皆紧紧束起,戴上护臂,手持球杖,英姿飒爽。先是各自温习了一下控马与基本的击球动作,随后便试着配合传接,你来我往,虽偶有失误,但笑声不断,显然乐在其中。
约莫练习了半个时辰,两人额角见汗,正打算稍作休息,饮些茶水。
穆希一抬眼,便瞧见不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梨花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顾玹身着朝服未换,应是刚下朝回来,正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她们这边,也不知看了多久。阳光透过雪白的梨花缝隙,在他玄色的袍服上洒下斑驳光影,柔和了他周身惯有的清冷气息。
穆希心头微动,摘下护手,朝他走了过去,唇角自然扬起笑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一旁看了多久了?也不出声。”
顾玹见她走来,目光落在她因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和晶亮的眼眸上,目光柔和,温声道:“约莫一炷香吧。看你们练得投入,便未打扰。”
他看向场中正仰头喝水的方子衿,又看回穆希,猜测道,“你们这是……打算参加立春马球会?”
“是呀,”穆希点头,用帕子拭了拭额角的细汗,“子衿兴致高,邀我一同组队。我也许多年没碰过马球了,正好练练,活动活动筋骨。”
顾玹微微颔首:“甚好。活动一番,于身心皆有益。”
穆希想起什么,抬眼看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你的骑术那般精湛,箭术更是百步穿杨,往年……似乎没见你参加过马球会?这次不打算下场玩玩吗?”
她仔细回想,确实极少听闻顾玹参与这类京中子弟热衷的击鞠游戏,甚至没什么他擅长此道的传闻。
顾玹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略带无奈又似觉有趣的笑意。他随手折下近旁一枝梨花,在指尖转了转,坦然道:“马球规矩琐碎,讲究配合,于我而言,略显温吞,不如纵马驰骋、弯弓射靶来得直接刺激。往年宫中或各家组织的马球会,若非必要,我兴致确实不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穆希身上,道:“不过……若是你想要我去,我自然会去。”
这时,方子衿也擦着嘴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后半句,立刻拍手笑道:“好啊!若是烨王殿下也参加,那我们的胜算岂不是又多了一分?殿下骑术闻名京华,马球定然也打得好!”
穆希被顾玹那后半句话说得心头一暖,又见方子衿如此捧场,便顺势道:“既然来了,也别光站着看。你陪我们练两场如何?我确实生疏得很,正需个高手指点切磋。”
她眼中闪着狡黠又期待的光,显然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他的本事。
顾玹看着她难得露出这般带着点娇憨请求的模样,哪里会拒绝。
他将手中梨花枝轻轻插在一旁的太湖石缝隙中,解下朝服外厚重的披风交给一旁侍立的侍卫,又吩咐人去牵他的坐骑并取球杖来。
不过片刻,顾玹便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玄色窄袖骑装,骑着他那匹神骏非凡的战马回到了场中。他并未刻意摆出架势,只是随意地单手控缰,另一手持着球杖,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练习赛开始,方子衿与穆希一队,顾玹因让着她们,于是单独为一方。
起初,穆希和方子衿还试图凭借配合与顾玹周旋,然而很快,她们便见识到了何为“高手”。
顾玹骑术极为高超,进退转折如臂使指,迅捷如电又精准无比,且击球的每一杖挥出,力道、角度、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无论是精准的长传,还是刁钻的短打,或是关键时刻的拦截抢断,都显得游刃有余,举重若轻。
而且他并不热衷于赢球,反而时常有意喂球,引导穆希和方子衿跑位、接应,像是在陪练,却又在不经意间展露出绝对的实力碾压。
好几次,穆希眼看就要触到球,却总在最后一瞬被顾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杖挑走或截断;方子衿试图以速度突破,却发现顾玹总能提前封住去路,逼得她不得不改变方向。
一场练习下来,穆希和方子衿香汗淋漓,气喘吁吁,虽然一球未进,却觉畅快淋漓,受益匪浅。
看向场中央那个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散步归来般的少年,眼中都充满了惊叹。
方子衿抹了把汗,由衷赞道:“烨王殿下,我看您这水平,去宫里打擂台都绰绰有余了!往日深藏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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