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港投发集团的财务总监，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方书记，这……哪里有问题？”
“账户有问题。”
方得志把省里下发的应急承运企业名录摊在桌上，又将盛通物流提交的收款资料压在旁边。
“你看清楚，名录上登记的收款单位，是盛通物流。开户行，是省城建设银行东城支行。”他抬手，指尖用力点了点那张支付申请，“可你这上面填的叫什么？盛通下属的一家运输服务公司？”
方得志抬起头，说道：“企业名字对不上，开户行对不上，连个账号备案页都没有！我问你，你准备把这三千万，打给谁？”
财务总监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解释：“方书记，这、这是盛通那边指定的代收账户。他们说，为了方便紧急调车，钱直接打给运输公司，能省掉内部走账的时间……”
“那正式委托书呢？”方得志步步紧逼，“董事会决议呢？在省里备案了吗？”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心虚地抹了把汗：“这些材料……他们说可以后补。”
“又是后补！”
“砰”的一声，周言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响。
“前面的货物清单、出库证明、到港计划，你一样都拿不出来。现在倒好，连收款单位都不是盛通物流本人了！”周言一把抓起那份支付申请，盯着上面的数字，“我今天就问你一件事，这三千万，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货款占多少？运费占多少？装卸费又是多少？哪怕是帐篷、棉被和应急设备，具体数量各有多少，你报个数！”
财务总监嘴唇直发抖，憋了半天，愣是连一个数字都憋不出来。
周言一把将申请甩了回去，又道：“没测算依据，没合规账户，没授权材料。这笔钱，一分都不批！临港产业专项基金，谁也别想动！”
就在这时，
民政局长实在憋不住了，焦急地开口：“周市长，专项基金不能动，可群众转移和抢险设备都在等米下锅啊！咱们侯官现在按规定能动用的钱，到底还有多少？”
“财政局，报账。”周言干脆利落。
财政局长翻开账册，接着说道：“市级财政预备费还剩一千八百万，按应急预案能立刻动用，事后及时向市人大常委会报告就行。但是，咱们侯官还得管港区抢险、排水、应急发电、医疗消杀和物资中转，资金缺口至少还有一千万，这……这实在没地方调了啊。”
说着，他递上一张预算表。
“会展中心维修七百万，会议培训经费两百万，公务车更新两百万，非必要办公区改造两百万……加起来倒是有一千三百万。”
旁边有人，皱眉问道，：“动这些预算得走人大程序，台风马上就到了，哪有时间等咱们开会扯皮？”
周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人大常委会就不能开临时会议了？”
那人顿时噎住，不敢吭声。
周言拔出钢笔，在资金清单上划下两道黑线。
“第一，财政预备费一千八百万，立刻启用！死保群众转移、安置点、排水发电和港区抢险！每一笔钱，经办人、验收人、用在哪里，必须清清楚楚。今晚就开始花，明早第一批台账直接报给财政局和纪委！”
财政局长猛点头：“明白！”
周言又一巴掌按在那张预算调整表上。
“第二，市政府马上把这一千三百万的预算调整方案做出来，立刻联系市人大常委会，请他们连夜开会审议！”
他环顾四周，声音掷地有声：“会展中心晚修几个月，塌不了，今年少开几场会、少换几辆车，也死不了人。但今晚低洼区的群众要是转移不出去，那是真要出人命的！”
当晚八点半，侯官市人大常委会临时会议连夜召开。
没有裹脚布一样的长篇汇报。
财政局当场亮明缺口，住建、审计等部门轮番上阵，只回答三个核心问题：
调整项目签合同没？
会展中心延期有安全隐患没？
紧急采购的价格怎么审？
晚上十点十五分，表决出炉。
“一致通过！”
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当场签发批准文件。
预备费一千八百万，加上砍出来的非紧急预算一千三百万。
侯官依法落实的本地救灾资金，砸实了三千一百万！
而那笔临港产业专项基金，依旧封得死，一毛钱没动。
文件一送回市政府，周言立马下令：“把咱们的资金安排方案和人大的批文，一起报给省政府。话写明白侯官有能力，承担本地抢险和物资中转的成本。”
“但是，盛通是省里统筹找的合作企业，不是咱们侯官招标的供应商。东西没出库、没装车、没到港，想让咱们侯官全额垫付预付款？门儿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省救灾协调部门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周市长啊，盛通那边倒苦水了。说没有这三千万的地方周转款打底，他们没法全面启动运力。这要是按你们地方上这么死板的审核，耽误了物资供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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