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休息室外。
卢修斯靠在墙角。“咔”的一声,门开了,身穿校服的女孩们三三两两走了出来,看见他,戏谑地打起招呼。
“哟,又在等艾雷西娅呢?”女孩们说话时上吊尾音,听上去就是一副阴阳怪气的语调,“我说,你们两个干脆把婚期提前算了。大学结婚,现在也挺流行的。”
从原则上来说,二层的休息室是不允许男生“蹲点”的,但卢修斯例外。他守在这里,没人会觉得他居心不良,原因无他,他跟休息室里正在淋浴的艾雷西娅是未婚夫妻。
去年,两人在春季学年的末尾夏夜里完成了一场盛大的订婚仪式。鲜花组成的瀑布从教学楼流淌而下,烟火在深蓝渐黑的密度时间齐声绽放,男生们围着心形,把卢修斯当做帝皇一般聚在中心,直到女孩们组成的丘比特之箭将萦绕的艾雷西娅送入心房。
两人在青春洋溢的荷尔蒙里交换戒指,于齐声祝福下拥吻,无数镁光灯在人群中燃放,照片定格的瞬间,就连平时一向严苛的纪律主任安东尼也没有任何喧嚣。
艾雷西娅和卢修斯,一对金童玉女,如每位学生入学前都要签署的那封协议般,早已成为这座学院的“共识”。
“结婚可是重要的人生里程,不得多一些重大仪式?”卢修斯笑得自然,“我的想法是有朝一日,将亲手屠掉的第一头纯血巨龙的龙骨、龙筋和角膜,拜托给炼金大师们制作两枚婚戒。我会把我的屠龙经历拍成短篇,让每一位到场来宾都知晓艾雷西娅的丈夫是条能文能武的好汉,给她一场盛大的祝福,也给自己一个完美的殿堂。”
“学弟可真有志向,”女孩们笑着打趣,“到时候学弟你可就是屠龙英雄了,那我们等着未来大英雄的邀请函咯。”
“尽力而为。”卢修斯笑笑,目送女孩们在笑闹间远去,再度倚回墙边。
“咔——”
开门声再度响起。
身穿校服的艾雷西娅出来了,带着一股薰衣草香,奶白色的打底裤配浅蓝短裙与深棕色皮鞋,暗红色冬季校服里套了件银色毛衣。她的发间还沾有些许水珠,脸颊红红的,像是淋浴水温留下的浅痕。
“走吧,老师叫我们开会。”卢修斯说。
艾雷西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两人穿行在学生间,仿佛时下约会逛街的年轻男女。艾雷西娅和卢修斯都是人缘极好的家伙,短短几百米的路,他们的寒暄不下双十之数。
行政楼,办公室。
“咚咚——”
“进。”
“老师。”
卢修斯推开办公室大门。杜曼科夫正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茶,见到二人,招呼他们随意。
待卢修斯落座,杜曼科夫开口:“跟他们接触下来……怎么样?”
“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卢修斯缩进沙发里,“我带着他们逛了陈列室、美术馆、中央大厅、金色大厅……您知道他们逛完这些地方以后问了我什么问题吗?”
“什么?”杜曼科夫挑眉。
卢修斯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问我……能不能蹭课。”
杜曼科夫眼神一怔,沉默了下来。
没人说话,只有茶杯里的热气在死寂的房间里飘飘荡荡。
片刻,杜曼科夫才感慨地开口,“管中窥豹,以小见大……不愧是密党筛选的精英,一群努力的天才。也难怪那所学院能一直以王者的姿态立在山巅,俯瞰众生。”
“那位芬格尔呢?接触到他了么?”杜曼科夫又问。
卢修斯摇头,皱起眉,“有过几句交流……可恕我直言,那位芬格尔学长看上去没有半点身为精英该有的样子,大大咧咧毫无下限,他甚至希望从我这里搞到舞团姑娘们的联系方式,还说可以在私底下出售给我们卡塞尔学院的试卷和课件。”
他顿了顿,“那家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亚历山大先生嘴里的‘精锐’,倒像个贼眉鼠眼的皮条客。”
“这一点你不用怀疑,芬格尔那家伙的道德底线和个人素养是出了名的,据说他在卡塞尔学院里的名声就跟当年窝在芝加哥贩毒的阿尔·卡彭一样臭。”杜曼科夫解释,“但同样的,他也必定有过人之处。卡塞尔学院没道理养着一个废物,昂热那样骄傲的复仇者也不会把一条臭虫塞进要玩命的屠龙队伍。”
“芬格尔身上藏着很多秘密。东方有句俚语,叫‘咬人的狗不叫’,不要被他表现出来的恶劣所欺骗。”
杜曼科夫的分析很对。
事实上芬格尔跟来的目的本就是作为间谍,试着挖一挖亚拉拉特学院的墙角。都不能成都没关系,重点是芬格尔要去大量地接触亚拉拉特学院的学生,把这根刺钉在学院管理团队与学生之间。
如此一来,卡塞尔学院便可以尝试利用私下渠道来接触一些好苗子,不在明面上留下把柄。
正被杜曼科夫师生们讨论的芬格尔,此刻便在学生食堂,以借用饭卡的形式成功混入了学生群。
“除开芬格尔,卡塞尔学院出名的来了四个,”杜曼科夫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沙发扶手处敲击,“分别是狮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苏茜,学生会副会长泰勒、学生会舞团团长艾雷西娅。三位副会长,都是在学生群体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他们本次的带队教授,是曼斯,曼斯·龙德施泰特,参加过三峡屠龙作战,是个有能力有手腕的成熟导师。
卡塞尔学院对本次交流会相当的重视。猎人网站里有一些关于狮心会副会长兰斯洛特的资料,在一年前的卡塞尔学院入侵事件和康斯坦丁战役里,兰斯洛特完美地充当了楚子航的副手。剩下三人资料不详,但想必都是A级精英。”
他转向卢修斯,“对上其中一个,有信心么?”
“不好说,”卢修斯耸耸肩,“您也说了都是精英。我的言灵是初见杀类型的,用在这种场合……未免太过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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