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的猜测大相径庭。
事实上,楚子航根本没换血,问题出在那个玻璃容器上。那是路明非送的,里面留有斯巴达魔力,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魔力流被路明非用作成龙血抑制器。连路明非身上的龙血都能被斯巴达魔力轻易抑制,更何况楚子航常态下的血液?
这才是路明非真正的底牌。
不论安德鲁如何追着咬,路明非都有办法百分百复现相同结果。
“我……我不清楚楚子航是怎么换的血,”安德鲁的气势弱了下来,但他还要“抗争”,“我们还有现场证人可以作证,就在琼结的那场大战中,他们是亲历者!”
安德鲁高喊:“曼蒂!曼蒂·冈萨雷斯!芬格尔·冯·弗林斯!诺曼诺夫·亚历山大·零!我申请三位证人出庭!”
画面切换,另一个房间里赫然聚集了执行小队剩下的所有人。
“芬格尔·冯·弗林斯!汇报这一次任务中你对楚子航的观察!”安德鲁看着画面里的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问题,安德鲁先生!”芬格尔敬了个礼,从医院的病床上站起来。
“咳咳——”
他清清嗓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
“此次任务中,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有勇有谋,义薄云天。是他,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面对袭击重拳出击,维护学院尊严,拯救同伴生命!他是我见过最理智,最贴心,第二个具有卓越领导才能的优秀同志!他在暴雨与狂风中……”
芬格尔这贱狗俨然把陈词给搞成了朗诵,更让安德鲁目瞪口呆的是本该谴责满满的稿子如今通篇成了赞美。楚子航在芬格尔的朗诵里几乎成了个圣人,什么团结友爱,什么诱敌深入,什么坚毅决然……这是楚子航么?他那张死人一样的扑克脸什么时候能跟热情洋溢扯上关系了?
安德鲁本想把芬格尔拿来当破局之枪,哪曾想这把枪他他妈的膛线在后,反伤噬主!是他妈的大背刺家!
“闭嘴!闭嘴!”
安德鲁只觉得热血上头,以至于脑子突然嗡鸣,周围全是剧烈的尖啸。
“冈萨雷斯!曼蒂·冈萨雷斯!”安德鲁红着眼大喊,像个输急了的赌徒。
“我……我晕过去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曼蒂像个鹌鹑一样抖个不停,双眼含泪,大有一言不合便哭的架势,主打一个弱不禁风。
安德鲁再看向。零冷冷回望,那副漠视的眼神仿佛是西伯利亚飘荡而下的寒流,颦蹙之间便是严寒刺骨。
零根本不把他放眼里,指望零帮他说话,不如他祈祷芬格尔这条贱狗回心转意。
安德鲁双眼无神地踉跄后退,直到他的背抵上墙壁。
终身教授和院系主任们又开始议论纷纷,可这一次,谁都知道安德鲁大势已去。
调查团对楚子航的审判,至此结束。
但路明非并不满足,他要彻底根绝《血契》的威胁。
“诸位!”
路明非站起来。所有讨论戛然而止。
“楚子航是这一任的狮心会会长。狮心会历史悠久,初代狮心会甚至可以追溯到昂热校长。”
“楚子航掌握了一项狮心会秘密传承的战斗技术,这项技术昂热校长也掌握。虽然危险,但得益于尼伯龙根计划,不管是昂热校长还是楚子航都能完美掌控。这一点昂热校长可以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昂热身上。
他拍拍身上的雪茄烟灰,起身,环视众人,于寂静中开口:“我可以证明。楚子航是个优秀的学生,他能掌控好狮心会世代传承的力量。”
“以加图索家族的名誉起誓,我可以证明楚子航在任务里是个负责的人,稳定且可靠的战友。”
视频里传来凯撒的声音,“没人有比我更了解楚子航,我和他斗了两年,跟他交手的次数比你们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要多,我的证词应该最具参考性。”
安德鲁茫然的看向屏幕。
他刚才是不是用加图索家族的名誉发誓了?难道他们加图索家不是一伙的么?为什么凯撒要撒谎,帮的还是他的死敌!
很遗憾调查团里的诸位没有谁了解凯撒,否则绝不会让凯撒在如此场合发言。凯撒一点也不在乎加图索家族,就跟很多年前加图索家族一点也不在乎古尔薇格那个女人一样。
“安德鲁先生是否还有新证据提交?”艾佛雷在讲台旁开口。
安德鲁扯出一抹苦笑,摇摇晃晃走下讲台。
“既然如此——”
老艾佛雷打开了会议室的灯,一瞬间,巨大的空间被水晶琉璃般的光照得灯火辉煌。
“终身教授与学院系主任们留下,其余人员,请先行离开。我们将进行最终裁决。”
副校长得意洋洋地起身,吹着欢快的口哨一边往外走一边往他嘴里灌酒。学院众人紧随其后,路明非落在末尾,在聊天框里编辑着现场信息。
调查团众人也在所罗门王走后离开了,只剩下安德鲁留在排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老艾佛雷也不在意留下的安德鲁,直接宣布投票开始。
钟楼。
副校长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越过窗沿落在他那酒渍斑斑的办公桌上。路明非也不在意那张包浆沙发,找了个舒的姿势,打着哈欠。
昂热从里间走出来,端着一个托盘,三杯茶正冒着热气。他从阴影走到光阳里,分别给副校长和路明非送上茶水,就这么顺势靠到书架边。
轻抿一口,缓缓呼气,锡兰红茶的尾韵在昂热的舌根回荡。
他缓缓开口:“虽然这一次有你帮忙,佛罗斯特不会再用《血契》做文章……可倘若楚子航的血真如安德鲁展示的那样,到了那种程度……”
昂热抬眼,古井无波,却严肃无比,“不到绝境,别再让他用暴血了。”
“尼伯龙根计划压不住?”路明非微怔。
他突然意识,自己似乎低估了这项“禁忌”的危险。
有尼伯龙根计划托底,他原以为楚子航能像昂热一样收放自如。
毕竟眼前这个老人活了130多年,历经无数死战,使用暴血的次数怕是楚子航的数十倍。连他都能稳住,楚子航才不到两年,怎么会失控?
可昂热此刻平静的眼神告诉他。
有些深渊,一旦凝视,便再也没了回头路。
窗外阳光正盛。
路明非的心情却在缓缓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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