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笑了。
在安德鲁的不解中，他又一次拉开抽屉，不过这一次是右边的小抽屉，里面躺着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安德鲁面色骤变，他从未想过他跟昂热的谈话会被传达给第三者。
这是绝不允许的！校董会的权力不容侵犯！
“昂热校长！你想……”
可没等安德鲁向他质问，昂热朝电话里说：“听见了么？他说‘我们的事业’。我很高兴在你们加图索家族里还有记着屠龙事业的小伙子，不全是利益至上的商人。可他说‘我们的事业’……但这些年来，似乎在屠龙这行，我才是技术大拿对吧？”
“当然，”电话那头传来了安德鲁熟悉的声音，是庞贝，庞贝正带着轻快的声音跟昂热你唱我和，“可这些年来家族也给学院投资了不少钱，你是冲锋在前的大将军，你再能打你手底下的士兵也是要吃饭睡觉的嘛。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叫一句‘事业’不过分。”
“可现在你们的‘内政大臣’正拿着‘尚方宝剑’，想斩在外领兵的‘将军’，难道想挑起内斗？”昂热抬抬眼皮，瞥向脸色铁青的安德鲁。
“那是我弟弟佛罗斯特安排的。虽然我很想帮你说一句‘安德鲁，你回来吧’，可你也知道，我在家族里的地位充其量就是一块人形招牌。没什么话语权的，就是个吉祥物，可能跟芬格尔在你们学院的地位差不多……”
“我弟弟做的决定我没权干涉。不过你应该知道，他性格就那样，他没想过要把你怎么样。至于楚子航……”
“抢点资源嘛，换成是我在他那个位置上，我也这么干。”庞贝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微妙，“你这老东西要是坐上了他的椅子，你没半点想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是我没想法，那我就不是人了。”昂热淡淡地说，“但理解跟赞成是两个维度的东西，就像我和佛罗斯特之间的立场一样，那是天然矛盾而不可调和的。既然如此，我没理支持佛罗斯特的诉求。”
“要弹劾我，可以，我无所谓，下一次再有龙王出世，劳烦各位提着刀子上好了。”昂热的声音沉了下去，甚至带上了几丝冷漠
“可楚子航的血统……的确有点问题，我的朋友。”庞贝幽幽地说。
“他跟我儿子，还有那个非裔小朋友一起参加了尼伯龙根计划，可楚子航在医院的恢复程度快得出奇！我从护士那里搞到了一点……”
庞贝话音骤停，接着大声喊：“安德鲁！安德鲁！”
“我在，庞贝先生！”安德鲁一个激灵，匆忙回话。
“麻烦你出去一下，我现在要跟昂热谈点机密，你在场我们不方便推心置腹。”
安德鲁瞪大眼，张着嘴却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很想问一句“你认真的？”
这是在“通敌”啊我的家主大人！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可安德鲁没资格说这话，他只能悻悻出门，还要贴心的帮庞贝拉上房门。
“咔——”
门锁的轻响响起，庞贝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出去了？”
“走了。”昂热回答。
“我从护士手里搞到了一点楚子航的血……怎么说呢，相比于正常混血种，楚子航体内的龙血活性高得吓人。要不是顶着这张人类的外表，你说他是头死侍我都信。”庞贝的语气凝重起来，“他很危险，你的确不该对他掉以轻心。”
“暴血的后遗症而已，”昂热对此倒是相当淡定，“别说你不知道暴血之后龙血比例会被影响。有尼伯龙根计划帮他们加持精神力，这点浓度尚在可控之内，搞得这么大惊小怪还以为你发现了外星人呢。”
“不不不，”庞贝的语气从凝重变成严肃，“你没看到实际情况，所以觉得无所谓。楚子航的血……已经具备了侵蚀性，跟那些四五代种无异。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他的确是枚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炸弹。”
“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份，狮心会会长，那是学院的精神支柱。要是哪一天王牌突然临场变成了BOSS，那对我们士气的打击将无比巨大。”
“楚子航的情况我比你更清楚，”昂热依旧表现得无所谓，“而明非比我更清楚。他不想我插手这件事，甚至连我帮楚子航预订的‘漂白’计划都被他给否了。明非对此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我可以不信楚子航，但我没办法不信明非，你懂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嗨！那没事了。你个老匹夫要早说路同学是知情者，我何必跟你浪费口舌？”
“我得去享受我的墨脱阳光之旅了，再会，朋友！”
庞贝不由分说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昂热这头嘟嘟的忙音。
“安德鲁先生，请进。”
昂热拉开办公室门，朝走廊里抽烟的安德鲁招手。安德鲁慌忙用湿纸巾撵熄香烟，在进门前他往自己的嘴里喷了清新剂，随后落座到昂热对面。
相比于刚登门时，这次安德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几抹尊敬。
当他被庞贝“请”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佛罗斯特听闻他想替校董会弹劾昂热，他会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佛罗斯特一早便清楚这件事根本搬不倒昂热，他不过是习惯性嘴炮捞点好处。
安德鲁已经明白过来了佛罗斯特的用意，自然不再那么跟昂热针锋相对。
“昂热校长，说实话……我没想过校董会态度其实……。”
“安德鲁先生。”昂热打断安德鲁的话，推给他一杯锡兰红茶。温度刚好，看样子是昂热和庞贝通话期间重新冲泡的。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浅一饮。
“说回楚子航。我对校董会的想法没那么大的兴趣，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并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讨论双方的是非对错。
“我们唯一需要谈论的只有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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