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广州热得黏人。
机房的空调坏了半台，热风裹着服务器的嗡鸣吹过来，汗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滴在键盘的缝隙里。
我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手指飞快敲击 。
这是我偷偷加的 “隐私保护模块”，能自动屏蔽用户邮件里的账单信息和私人对话，就算陈建仁强行提取数据，广告商拿到的也只是模糊的行为标签，看不到真实内容。
桌角的手机震了，是财务室的短信。
“刘军，你二季度奖金因‘LDAP 系统维护不力’被扣发，具体可咨询行政部。”
我的手指顿在回车键上，屏幕上的 “隐私保护模块测试成功” 提示突然变得可笑。
二季度 LDAP 系统明明零故障，唯一一次小卡顿还是陈建仁强行要求降配导致的，他这是故意找茬。
“军哥，你看到短信了吗？”
老张跑过来，手里攥着张行政通知，脸色通红。
“我刚去问行政，他们说这是陈建仁定的，理由是‘5 月那次 LDAP 权限校验告警未及时处理’—— 可那次告警明明是误报，你当天就提交了说明，他就是故意针对你！”
我捏着手机，有点发抖。
5 月的误报是运维组操作失误导致的。
当时我半小时内就出了澄清报告，陈建仁现在翻旧账，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数据广告的事。
“我去找他。”
我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道刺耳的响。
郝曼丽的笔记本还在口袋里，封面的向日葵硌着掌心，像在提醒我别冲动。
陈建仁的办公室门没关，他正靠在椅背上打电话，声音带着笑意。
“对，刘军的奖金扣了，给他个教训，看他还敢不敢跟我作对…… 放心，LDAP 那边我已经让小李接手了，数据提取模块下周就能好。”
我推开门，他立刻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换成了嘲讽。
“哟，刘军，来找我要奖金？”
他把行政通知扔在桌上。
“自己看，LDAP 维护不力，扣奖金合情合理，你要是不服，去跟Jackson说啊。”
“5 月的告警是误报，我当天就提交了说明，你为什么视而不见？”
我走过去，指着通知上的 “维护不力” 字样.
“二季度 LDAP 系统零故障，用户投诉率下降 15%，你凭什么扣我奖金？”
“凭什么？”
陈建仁站起来，凑到我面前，语气阴狠.
“就凭我是公司副总，我说你不力，你就是不力！你以为拒绝数据广告的事就完了？我告诉你，只要我在网益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我口袋里的笔记本。
“哦对了，曼丽的冷冻费这个月该交了吧？没了奖金，你拿什么付？要不你求我，我说不定能帮你申请点‘特殊补贴’。”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动手。
“不用你假好心。”
我转身就走，出门时正好撞见老谭。
他冲我使了个眼色，跟着我进了楼梯间。
“别冲动，我都知道了。”
老谭递给我瓶冰可乐，声音压得低。
“陈建仁跟Jackson说，你‘拒绝配合公司战略，影响项目推进’，Jackson也没办法，只能先扣了奖金。”
“他就是故意的！”
我灌了口可乐，凉意没压下心里的火。
“为了数据广告，他连脸都不要了，拿用户隐私换营收，还打压不配合的人！”
老谭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我跟Jackson争取过，他说总部压得紧，陈建仁又拿着营收指标说事，只能先委屈你。不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塞给我。
“这里面是两万块，是我以‘LDAP 优化专项补贴’的名义申请的，财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拿着先交冷冻费，别让曼丽那边出问题。”
我捏着信封，厚度刚好是两万块。
指尖传来纸张的温度，心里突然一酸。
“谭哥，这钱我不能要，你帮我已经够多了。”
“拿着！”
老谭按住我的手，语气坚定。
“我看着你从进公司到现在，你是什么人我清楚 —— 你不是故意跟公司作对，你是在护着用户，护着网益的根。可现在的情况，你要么忍，要么走。忍，就暂时别跟陈建仁硬碰硬，等风头过去，我再帮你找机会；走，以你的技术，去腾讯、阿里都没问题，不用在这受气。”
我盯着信封上的 “专项补贴” 字样，心里像被堵住了。
走？
我走了，LDAP 系统怎么办？
用户的隐私谁来护？
郝曼丽的遗嘱还在我口袋里，她让我等 2025 年，等她醒来看 “思君”，看我们守护的用户还在。
忍？
陈建仁只会得寸进尺，下次说不定会撤我的职，甚至毁了我辛苦搭建的 LDAP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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