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刺啦。尖锐的噪音在御景湾三十二层的奢华客厅里来回激荡。
周曼半蹲在地上,那套价格不菲的职业套装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后背。她左手抓着一卷加宽版的红色绝缘胶带,右手用力撕扯。红色的线条顺着昂贵的大理石地砖缝隙一路延伸,硬生生把这个开阔的公共空间切成了规整的几大块。
林晚靠在走廊的承重墙边,看着自己那位干练的经纪人毫无形象地在地上爬行。主卧的门被周曼强行反锁了,从门缝底下的隔音条里,还能听见极小的电视外放声。王秀莲正坐在里面看《娘道》。为了把这个最大的变数稳住,周曼甚至在主卧里塞进去了半个西瓜和一大把瓜子。
弄完最后一条线,周曼站起身,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抄起旁边茶几上的粉色便携扩音器。
“都把耳朵给我竖直了!”扩音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把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人强行拉回注意力。
顾清寒坐在西侧的主位单人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黑色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冷淡地盯着地上那道刺眼的红线。陈曦站在她斜后方,保持着绝对的防御姿态。
二楼带露台的复式层,秦瑶趴在透明的玻璃护栏上,深红色的丝绒吊带裙衬得她肤白胜雪。左手腕上的红绳铃铛发出叮当的响声,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居高临下地看戏。
东边连接着厨房和客卧的区域,苏小小坐在吧台高脚凳上,嘴里含着一根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双腿晃来晃去。唐糖站在流理台后面,身上套着带有蕾丝花边的围裙,空气里弥漫着她刚烘焙出来的甜腻奶油香。
沈知意坐在沙发最边缘,手里端着白瓷茶杯,棉麻质地的素色长裙铺在坐垫上,身上有股旧书墨香。
至于江映月,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背靠着次卧的门板,眼神平稳,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口袋边缘规律地敲击。
“老娘的血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一直停在一百八没下来过!”周曼举着扩音器,小麦色的皮肤因为气愤涨红,“这套房子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林晚现在的商业价值是星耀平台的命脉!她身上压着十三个一线代言!你们谁敢把她折腾死,我就跟谁拼命!”
她大步走到那个红色胶带拼成的巨大十字交叉点。
“从现在开始,安全屋实行区域自治。”周曼抬起手里的财神爷手机壳,指着地上的线,“西边是顾总的,二楼是秦瑶的,东边属于苏小小和唐糖,次卧归江法医。”
顾清寒修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膝盖,她微微抬头:“周曼,这房子的产权在我名下。你在我的地盘画线,懂不懂法律界限。”
秦瑶把高脚杯放在栏杆上,发出一声嗤笑:“周大经纪人,你是在给犯人排探监表吗。我秦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和别人共享区域这几个字。”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推了推无框眼镜:“管理学上讲,强制分配空间只会激化个体矛盾。这种违背人性的物理隔离,通常活不过三天。”
“姐姐们说得好吓人哦。”苏小小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糖块嘎嘣作响,她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人家只是想随时看到晚晚学姐而已,为什么要把人家关在厨房那边呢,厨房晚上很冷的。”
“就是呀。”唐糖拿着裱花袋,歪着头,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纯真,“晚晚要是饿了,半夜来找我吃小蛋糕,跨线了要罚款吗。”
七嘴八舌的抗议让客厅的温度直线上升。
周曼环视着这群油盐不进的女人。她把扩音器随手扔在沙发垫上,转身,一把抓起茶几中央那个造价不菲的景德镇青花瓷花瓶。
没有任何犹豫,周曼双手举起花瓶,对准胶带交叉的中心点,狠狠砸了下去。
啪嗒。
花瓶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青花碎瓷片擦着大理石地面飞溅出去。
陈曦极其敏锐地跨前一步,挡在顾清寒身侧。几片碎瓷渣撞在陈曦的皮鞋上。顾清寒皱起眉头,她对不整洁的环境有极度的排斥。
杂音全没了。
周曼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一地狼藉:“都给我闭嘴!少拿总裁、影后、教授的架子来压我!林晚昨晚急救插管,被灌了半斤洗胃液!今天早上又差点被海外服务器的定点邮件搞得身败名裂!再让你们这么无底线地造作下去,她明天就可以直接去殡仪馆开粉丝见面会了!”
这句话极为尖锐,刺得几个人都没有出声。
“听清楚我的规矩,只有三条。”周曼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第一,禁止在公共区域发生任何形式的肢体冲突。不管是拿解剖刀、拿鼠标线,还是拿拳头,谁敢动粗,我立刻报警把你们全扫出去!”
“第二,未经允许,禁止擅自跨越红线进入他人区域。”
“第三。”周曼看向一直缩在墙边的林晚,“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陈曦,把打印好的排班表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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