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粘稠、冰冷、沉重,包裹着林越的每一寸感知。视力彻底失去意义,唯有镜域化作唯一的“眼睛”,在极度的压制和干扰下,如同风中之烛,勉强映照出前方数丈内粗糙嶙峋的岩壁轮廓,以及脚下一条似乎是人工开凿、又似天然形成的、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阿娜尔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身体冰冷僵硬,只有心口处那一点点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她而去。林越将体内残存的星辉真气和那融合力量,分出极其微弱的一丝,持续不断地渡入她体内,护住她最后的心脉和灵魂火种,如同在暴风雪中守护着一粒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星。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向下。空气越来越稀薄,充斥着一种仿佛万古尘埃和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那无处不在的死亡与终结气息,在这里浓烈到了实质,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穿着林越的识海和身体,试图将他冻结、同化、瓦解。
“净心印”的光芒在识海中摇摇欲坠,“涤秽印”的净化之力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驱散最表层的侵蚀。怀中的“圣骸残片”反倒安静了下来,不再剧烈震颤,却散发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回到“家”般的“舒适”与“共鸣”感,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反而让林越自身与这片空间的“格格不入”更加明显。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向下,和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与寒冷。
忽然,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而平整的东西。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一种冰凉、光滑、仿佛金属又似玉石的地面。
镜域极力向前延伸。感知的尽头,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空间不大,呈圆形,直径约莫十丈左右。地面和穹顶都覆盖着那种光滑的黑色材质,上面同样布满了极其复杂、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暗金色纹路,但这些纹路此刻大多黯淡无光,只有中心区域的少数几道,还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垂死脉搏般明灭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圆形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同样材质的黑色平台。平台之上,赫然放置着一物!
那是一个与林越怀中“圣骸残片”材质相似、但体积要大上数倍、约莫人头大小的暗金色骨块!骨块形状更加不规则,表面那些天然的银色星辰纹路也更加清晰、繁复,如同将一片星空压缩其中。但与林越那块以及外面神殿悬浮的巨型骨片不同,这块骨块上缠绕的“幽冥死气”极其稀薄,反而那种“神圣源质”的气息异常纯粹、浓郁、活跃!它静静地躺在平台上,散发着一种温暖、宁静、仿佛能安抚一切伤痛与混乱的柔和光芒,在这片充斥着死亡与黑暗的深渊边缘,如同一个奇迹,一个异数。
而在骨块旁边,平台边缘,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清晰的字迹。不是之前见过的古老文字,而是……中原的古篆!字体古朴遒劲,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悠远气息。
林越心中震动,快步(虽然此刻他的步伐已沉重如铅)走到平台前,借着骨块散发的柔和光芒,仔细辨认石碑上的文字。
“余,镇守‘归墟之眼’第七代守望者,玄微子。感大限将至,幽冥之力侵蚀日深,恐后世无知,擅启祸端,特留此言。”
“此骨乃‘天外圣灵’最后一片纯净‘心核’碎片,吾等先辈以莫大代价,自‘冥渊’污染中剥离封存于此,名为‘净源’。以其纯粹圣力,构筑‘归墟之眼’最后屏障,延缓‘冥渊’侵蚀,维系此界与幽冥脆弱平衡。”
“然,幽冥道孽徒,不思守护,反受蛊惑,妄图以邪法献祭,引动‘冥渊’意志,彻底污染‘净源’,打通两界通道,迎接所谓‘伟大存在回归’,实乃自取灭亡,祸及苍生。”
“后世若有缘者至此,切记: ‘净源’之力,可净化幽冥死气,亦可滋养受损神魂,乃至……暂时稳定‘圣骸’污染,分离‘神圣源质’。然,动用‘净源’,必引‘冥渊’意志反噬,且‘净源’本身能量有限,不可久持。”
“平台之下,即为‘归墟之眼’真正核心,亦是‘冥渊’与此界交汇最薄弱之处。屏障将破,平衡将倾。持‘净源’者,可有两个选择:”
“其一,携‘净源’速离,或可凭其力,暂时隔绝‘冥渊’锁定,觅得一线生机。然,‘归墟之眼’屏障将彻底崩溃,‘冥渊’侵蚀加速,此界灾劫难免,只是时间早晚。”
“其二,以‘净源’为引,自身为桥,主动沟通‘归墟之眼’残存意志,尝试……加固屏障,甚至……以‘净源’为代价,对‘冥渊’进行短暂反制与封印。此举九死一生,且需对‘净化’或‘神圣’之力有极高掌控与契合,稍有差池,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如何抉择,皆在汝心。唯愿后来者,慎之,重之。玄微子,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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