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杨青倩所在的位置可不是什么宴会厅办婚礼时最前面的那个舞台上，而是在众人桌子过道的中央。
在场中许多人暧昧目光的注视下，那帮子老外露骨的调笑中，她终于还是憋红了脸，抬头求助似的看向一边自己的经纪人吴郑丽娜，
只是这会儿的郑丽娜虽然没有笑，却用暗含鼓励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又抱着最后一丝丝希望看向王忠磊，可王忠磊给她的眼神比郑丽娜就更露骨了，她清楚的知道，那就是一种命令。
于是，杨青倩在口哨声和起哄声中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开始跳舞。
舞台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们的掌声同样也没有。
兴许是跳舞的缘故，她越跳越觉得脸上发烫，很快额头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羞耻感一下一下侵袭着她，
跳舞的间隙好的舞者肯定是要有眼神交流的，但此时的杨青倩哪里还能顾得上跟观众眼神交流，她根本就不敢看那些人的目光。
当羞耻感在心里达到极致的时候，就开始朝着嫉恨蜕变。
要是我刚才没起哄，让刘依菲上去跳舞这会儿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丢人了？
但是那是郑姐让我做的，她明明说王总也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让她跳舞，又没有害她，凭什么这会儿丢人的变成了我？
我对刘依菲那么热情，她明明可以答应下来替我跳的，为什么坐在那里不说话？
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就是想看我丢人！
还有那个什么司机...
凭什么他能认识那个孙局长？
要不是他，刘依菲说不定已经答应下来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针对我？
委屈和羞耻终于变成了嫉妒，她垂着眼帘，动作也不似平时跳舞那般轻盈优雅。
“还没想起孙姨？我是你...你叫伯伯的对吧？我是你伯伯的老部下...”
经过孙局这么再一提醒，程铭也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女人是谁。
其实她说老部下是往脸上贴金了，这种称呼一般是用在心腹身上的，而她当初也只是跟姐姐的公公在一个部门工作过而已。
至于她说的打牌倒是真的，只不过是跟自己老爹打，还是在牌局上续上了这么一层关系。
不得不说，人家的记性是真的好，程铭印象里面自己跟她应该只见过三四次，这两年甚至都没见过，可她还是能认出自己。
她似乎看出了程铭眼神的变化，知道这小子认出了自己，更加亲切道：“你也在这个剧组？”
说着她还回头看了看王忠磊，可王中磊却麻爪了，毕竟他根本就不认识程铭。
程铭笑道：“我不是这组的人，我今天就是来送朋友的，她看时间晚了留我一起在这吃饭。”
“噢...”
孙局恍然，接着她眼睛一转，刚才面对程铭的和善不见了踪影，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那边已经一支舞结束默默想要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杨青倩。
这会儿桌子上人的目光几乎都在程铭他们两个身上，她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视线移动，都不用自己开口，王忠磊就已经说话了：
“那个...小杨！跳的不错，再来一个嘛！继续继续！不要扫大家的兴！”
刚刚走到桌子旁边的杨青倩身子僵住，但她并没有直接回头，而是看了一眼座位旁边的刘依菲。
而刘依菲根本就没搭理她，这会儿这姑娘正在用警惕无比的目光盯着那边跟程铭亲昵说话的孙局。
她一口一口咬着手里的枣糕，腮帮子鼓鼓的，好像如果那个孙局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就要冲上去咬人一样。
杨青倩眼睛里面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她把手里拎着的高跟鞋放下，默默转身重新回到了宴会厅中间。
于是，这么一个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长起来的艺术生，就这么在这在几个人三两句话之下变成了舞鸡...变成了舞姬。
甚至那一桌上面的人，除了让她跳舞的时候说的那两句话，从始至终就没有再看过自己。
“那你现在干嘛呢？在京都上学？”
“对，京都电影学院。”
“嚯，那小程可是前途无量。”
旁边的王忠磊终于找到机会插上话了，“是学什么专业的？”
程铭也挺客气的冲他点了点头，毕竟是刘依菲以后的老板：“学的摄影，王总。”
“好好好，该不该实习？要不也来我们组挂个执行适应适应？”
老王打的主意也挺好的，明显这年轻人跟电影局的孙局关系不一般，给他弄自己组里哪怕啥也不让干供着也好，
自己以后需要找人家帮忙办事儿的时候直接当吉祥物带在身边都能事半功倍。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正常大学生，以程铭这个年纪，就算是天赋异禀的最多也就接一些广告之类的拍一拍。
如果家里有关系或者不想进这一行，那他的热情也不算是落空，最起码表达出了自己亲近的态度。
但他没想到的是，程铭不是啥一般人。
听见王忠磊的话后程铭脸上也有些尴尬，甭管这人是看在自己孙姨的面子上还是怎么着，毕竟是抛出了橄榄枝。
但是哥们，我去你剧组？
咋了，你们那老美导演不干了啊？
孙局一眼就看出了程铭脸上的为难，笑着解围道：“还是想继续在学校深造打好基础是吧？”
她给了台阶，王忠磊也不会僵着，他又不是杨青倩，傻逼到拆人家的台阶，于是马上附和：“对对，在学校也就应该打好基础...能毕业再说也不迟嘛！”
程铭终于是憋不住了：“那个...谢谢王总好意，我这夏天刚拍了一个戏，跟泍山老师还有西影合作的，这会儿正做后问呢。”
“噢...去西影那边实习也不错，毕竟是老牌国营厂，当年西影辉煌的时候啊，还没我们华艺呢！”
韩三平在旁边坐着呢，西影就是在没落私底下再笑花人家肯定也不能这时候说。
但程铭却道：“不是王总..那戏...我拍的。”
“对对，还是得上手多拍，多拍好啊...你说谁拍的？”
王忠磊表情有些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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