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风凛冽如刀,边陲小城黑河屯仿佛被遗忘在时间的角落。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沉淀,也让许多人心生敬畏。
镇子东头那家名为听松阁的老旧茶馆,在腊月二十三这个特殊的日子,罕见地挂出了今日包场的木牌。
茶馆内,水汽氤氲,茶香混杂着烟草和旧木头的味道。十几张方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
有的穿着臃肿的皮袄,眼神凶悍;有的看似普通的买卖人,指间却盘着厚重的扳指;还有几个沉默寡言,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这些人,是过去一个月里,在北境灰色地带经历了狂风骤雨后,依然残存或选择观望的各路势力头目,以及一些专门留下的人。
他们被一个如今无人敢忽视的名字召集而来——杨金海。
此时的杨金海,不再是那个在杨术旺面前惶恐无助的落魄商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棉服,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掌控着力量后的冷冽。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名沉默的汉子。
穿着便装,脊梁挺直,鹰隼的双眼,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战术站姿,无声地宣告着他们与普通打手的云泥之别。
那是他从三十名退役老兵中挑选出的贴身护卫。
茶馆里气氛压抑,无人说话,只有茶水煮沸的咕嘟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杨金海,等待着他的开场。
杨金海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他端起面前的粗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警惕、或不服、或谄媚的脸。
“今天叫各位来,没别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道:“就是给各位大哥立几条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不容置疑的道:“第一,从今往后,人口买卖、毒品、勾结境外叛国者,这三样,沾一样,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半数人脊背一凉,仿佛有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们知道,这不是虚言。
之前那几个涉及人口转运的窝点,其头目的下场,早已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开,据说死状极惨,且无声无息。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道:“第二,想赚钱,天经地义。”
“但是,路子得改。”
“北面缺轻工品,缺吃的喝的,咱们这边有。”
“老老实实做边贸,用工业品、用红星可乐、用布匹瓷器去换他们的木材、皮草、甚至机器零件,赚安稳钱,赚长久钱。”
“谁再敢碰以前的脏买卖,断了大家的财路,别怪我翻脸无情。”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几个明显与境外有牵连的头目,带着警告,道:“第三,遇到境外势力渗透、拉拢、收买,或者发现可疑的人和事,二十四小时内,必须上报。”
“知情不报,视为同谋,按第一条处理。”
三条规矩,条条清晰,界限分明,带着血的警告和新的财路指引。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前排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是本地盘踞多年的一个车匪路霸头子,绰号“座山炮”,向来以蛮横着称。
“杨金海!你他妈算老几?”
座山炮唾沫横飞,不屑一顾的道:“老子在这条道上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凭什么你来立规矩?”
“就凭你带来的这几十号人?”
“老子手下兄弟上百条枪……”
他话音未落,茶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
两名一直守在门外的退役老兵走了进来,他们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协调与压迫感。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去看杨金海的指示,一人精准地扣向座山炮试图摸向腰间的手臂关节,另一人一记迅猛低扫踢在其支撑腿的膝窝。
“咔嚓!”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和沉闷的倒地声几乎同时响起。
座山炮那近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如同被砍倒的木头般轰然倒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想要挣扎,却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惨叫都被扼在了喉咙里。
他带来的两个手下刚想动作,就被另外几名不知何时靠近的老兵用冰冷的眼神和隐晦指向他们要害的手势逼退,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茶馆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座山炮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杨金海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人一眼,他端起茶杯,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些之前还带着不服或侥幸心理的头目们,此刻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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