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大人,就是这里了。”
士兵的声音在冰冷的金属通道里撞出干涩的回音,他侧身让开位置,露出门楣上那块泛着冷光的金属牌——311。
合金材质的门牌上还凝着未干的寒气,像极了这整座囚笼的温度。
林梦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鼓点,和通道里循环通风机的嗡鸣搅在一起,让她喉间发紧。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打开。”
士兵的头盔下,喉结又一次滚动起来,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大人……里面关着的,可是律者。您确定……”
“打开。”林梦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斩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士兵不敢再犹豫,指尖在门旁的终端上飞速敲击。
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发出沉闷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合金门滑开的瞬间,一缕微弱的呜咽声从昏暗的房间里飘了出来,像细针一样扎进林梦的耳膜。那哭声压抑又细碎,断断续续地响着,像被狂风揉碎的纸片:“……姐姐,你在哪?”
林梦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了进去。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房间的一角,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缩在单人床的床角,抱着膝盖埋着头,单薄的肩膀随着抽泣微微发抖。洗得发白的囚服罩在她身上,像一片过大的枯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掩埋。
“铃。”
林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能穿透阴霾的力量。
埋在膝头的身影猛地一僵,哭声也停了。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旧唱片,只剩下胸腔里压抑的哽咽。
铃缓缓抬起头,凌乱的碎发下,一双泛红的眼睛里还噙着泪。她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让林梦的心跟着发紧。
她恍惚地看着林梦,像是在辨认,又像是不敢相信,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姐姐?”
林梦的心像被揉皱了。
铃不知道的是,樱曾为了护她周全,甘愿踏入“毒蛹”这潭不见底的泥沼。那个来自极东的少女,本可以守着故乡的樱花安稳度日,却在铃被卷入纷争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勿忘我”的代号,把自己变成了一柄行走在黑暗中的利刃。
对铃而言,这世上唯一能带来安全感的,从来只有樱。是姐姐藏在刀光剑影里的温柔,是深夜里替她掖好被角的掌心,是无论多晚都会回来的脚步声。
所以此刻,当她辨认出眼前的人不是樱时,眼里的光亮像被风吹熄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泪珠终于撑不住重量,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囚服的布料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林梦的心像被揉皱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轻轻把人揽进了怀里。
“是我,铃。”
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了过来,熟悉的气息裹住了铃颤抖的身体。那是属于林梦的、混着硝烟和浅淡草木香的味道,曾无数次在铃害怕的夜晚,隔着病房的门安抚过她。
她终于反应过来,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紧紧抓住林梦的衣角,哽咽着喊:“林梦姐姐……我姐姐呢?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梦收紧手臂,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樱有很重要的任务,还没有回来。”
“没事的,没事了,我来了,有我在。”
林梦的安抚轻柔却沉重,她的掌心贴着铃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里残留的律者能量在微弱搏动。像濒死的萤火,明明灭灭地灼着她的皮肤。
她当然清楚,逐火之蛾的所有人都已知晓铃是律者的事情,而这道关押令也是梅亲自下达的——作为逐火之蛾的最高领袖,梅的命令无人能违抗。可樱是她并肩作战的战友,铃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把这个女孩当成一件危险的“物品”。
林梦此刻的温柔里藏着她自己都不敢言说的无力,她不知道该如何带铃离开,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梅的铁律。她只能抱着铃,用体温和谎言暂时稳住这颗受惊的心。
铃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却越来越沉。大概是连日的恐惧和疲惫终于耗尽了力气,她在林梦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头依旧轻轻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寻找姐姐的身影。
林梦没有动,就这么保持着抱她的姿势,直到怀里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她低头看着铃睡梦中仍带着泪痕的脸庞,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金属床架在寂静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替她诉说着两难的困境。
她知道,只要自己站起身,迈出这扇门,铃就会再次被独自留在这个冰冷的囚笼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林梦轻轻替铃掖好毯子,指尖擦过对方冰冷的脸颊。
她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仿佛稍一用力,眼前的温暖就会像雪一样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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