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新宿区最大的夜店。
一面倒塌的墙壁,散落的砖块下方是一具碎成肉泥的肥胖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尸体旁边,桥本介司捂着凹陷的胸膛,口鼻中不断有鲜血流出,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感觉下一秒就要魂归大地。
六岁的小菊右躲在角落,忽闪的大眼睛里带着三分恐惧,四分好奇以及四分纯真。
透过玻璃,她看到几十个黑衣武士将两位大哥哥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哥哥,白白净净,长着一张娃娃脸。
就是他,手掌一挥,一条水龙就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空中,将桥本叔叔打飞出去了。
“龙……”
小菊右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她记得妈妈教过她。
那是一个盛夏的中午,空气中混杂着垃圾桶和臭水沟的味道,唯一的清香是妈妈衣服上的皂角味。
妈妈指着书上一个奇怪的图案告诉她:“菊右,这个就是龙,是我们龙国人的守护神。以后,你一定要想办法回到龙国去!”
一年前,她亲眼看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叔叔拽着妈妈的头发离开。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哥哥就是龙吗?他能不能帮我找到妈妈?”
至于另外一个哥哥……
“可恶!!居然把陈阿姨弄哭了!”
小菊右握紧拳头,在心里把姜年骂了个狗血淋头。
……
“啊嚏!”
姜年揉了揉鼻子,抬起脑袋看了一眼挡在他前面的白洁。
“你这搞得一地的水,不怕着凉感冒了?”
白洁闻言,嘴角一阵抽搐,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神他妈的着凉感冒!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啊喂?
7月的北半球,热起来恨不得把裤衩子都给扒了,你告诉我给你冻着了?
姜年也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鸡蛋里挑骨头了,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那什么……”
姜年朝桥本指了指。
“下手会不会重了点?”
白洁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耸了耸肩。
“他咋咋呼呼的,我以为多厉害呢。谁知道……这么不堪一击。”
桥本介司像是听到了白洁的吐槽,人形喷泉一般又配合的吐出两大口血。
“你还好意思说我?!”
白洁突然反应了过来,叉着腰指向那一摊肉泥。
“说的好像你下手不重一样!”
冷静下来的姜年也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闹大了,讪笑着挠了挠头。
他俩算是偷渡,没有护照没有签证的那种。
若是被发现了,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指不定要被怎么做文章。
可姜年不后悔。
在他看来,任何一个龙国军人看到同胞这样被欺负,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那个被欺负的人是钟叔的妻子!
白洁:“你也别往心里去…刚刚我已经打电话让我爸过来了。待会儿我们先溜,他会处理好。”
姜年点点头,态度真诚的看向白洁。
“嗯,是我鲁莽了!算我欠白叔叔一个人情,今后……我会还的!”
“说这话就见外了!”
白洁摆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姜年现在最多算是个潜力股,可他背后的师父……可是武圣啊!
能让姜年欠下人情,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想到这里,白洁语气都欢快了一些。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起来:“我爸别的不说,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是有些名头。死一个腌臜的龟公,不是什么大事!”
“嗯!到时候还得麻烦白叔把陈丽婶子送回龙国,等我回去后再做安排!”
“那都小事儿!别的不说,我爸他……等等!!”
白洁话音一顿,瞪着大眼睛看向姜年。
“你还要带她回去?!”
“嗯!”
姜年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婶子她是金陵烈士的家属!她不该在这儿受苦!我必须带她回去!”
“这……”
白洁视线转向陈丽,没想到这柔弱的游女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吧……我让我师父来处理好了。”
姜年说着,作势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白洁立马上前拉住:“别别别!能办能办!一定安安全全的把咱们的烈士军嫂送回去!!”
“我也要回去!”
一道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小菊右提着裙摆满脸希冀的跑了出来。
六岁正是换牙的年纪,两颗大门牙早已不知去向,导致说话有些漏风。
圆圆的眼睛透着灵气,鼻子有点塌。脸上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白,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滑稽。
跑动间,裙摆下露出满是淤青的小腿和并不合脚的鞋子。踢嗒踢嗒的声音在现场的安静下显得格外突兀。
大门口到姜年的位置不到五十米,小菊右却跑的气喘吁吁。
“龙…哥哥,你也带我回去好不好?”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又或许是知道这是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小菊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白洁的手祈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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