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有人发现豪庄侧门开了条缝，一辆牛车停在渠边，卸下十筐石灰石，车上留了张纸条：“修渠防塌，此物可用。”
没有署名。
林昭让人把石头搬进材料堆，当众说：“愿意帮忙的，都是出力的人。用得上，就是好事。”
从此以后，没人踩新渠，也没人半夜拔管。
第五天，主沟渠第一段清淤完成。林昭组织试水，上游闸门一开，水流顺着沟道哗啦啦往下冲，一路流到东坡低田，淹了干裂的土。十几个孩子追着水跑，大声喊：“到张家埂了！”“进王家湾了！”
傍晚收工，林昭站在石桌前汇总工分。身边围满人，有问明天任务的，有打听自家田什么时候通水的，还有人主动说要把家里一副旧滑轮拿来，可以吊石头。他一一答应，低头在册子上记，炭笔沙沙响。
苏晚晴在田头给一个扭伤脚踝的汉子包扎。他媳妇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包晒干的艾草，说是从后山采的，专门送来医点。“你们不吃不喝帮我们通水，这点东西不算啥。”她说。
苏晚晴接过草药，点头：“那明天教你们熏蒸法，治湿气。”
远处，夕阳落在山脊上，最后一段没清的沟渠泛着光。一群妇女抬着饭往工地走，篮子里冒着热气。孩子们在棚子下玩耍，拿树枝在地上画水管路线。
林昭抬头，看见几十个人在田里来回走动，有人挖土，有人挑泥，口号断断续续，不成调，但有力。
他合上登记册，吹灭油灯。夜风吹进棚子，掀动桌上分段图的一角。图上五个区块，已有三个打了红勾。
苏晚晴走过来，站他身旁，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轻声说：“现在，是他们在推这件事了。”
林昭没说话，把炭笔插回耳后，伸手扶正了那块写着“不征役、不加税”的木牌。牌底的泥土已被踩实，周围一圈，不知谁撒下了野花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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