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合上《廉政评估总录》副本,指尖在封皮上顿了顿。文书的墨迹未干,纸页边缘还带着东阁暖炉烘出的一丝温热。他抬步走出政事堂正厅,宫道上的青砖被日头晒得发白,两侧槐树静立,连蝉鸣都压得低低的。
还没走到西厢,人影便已入眼。
十名女子站在阶前,着朱紫官服,腰束玉带,手执象牙笏板,列成两排。发髻规整,面容沉静,无一人交头接耳。她们身后是礼部引官,捧着印绶匣子,屏息而立。
林昭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阶上。
“六部侍郎任命,即刻生效。”他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传到每个人耳中,“按序入殿,分列六部班位。”
礼部官员上前一步,扬声唱喏:“吏部女侍郎赵氏——入!”
一名女子出列,抬步登阶。靴底叩在石阶上,一声一声,清脆利落。她走入大殿,站定于吏部郎中下首,位置居中,不偏不倚。
接着是户部、礼部、兵部……一个个名字被唱出,一个个身影走入朝堂。没有迟疑,没有颤抖,只有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春汛时江水推着冰凌向前,碎而不乱,势不可挡。
林昭立在阶前,目光扫过空荡的殿前广场。他知道,宫墙外早已围满了人。
果然,刚退身让至廊下,宫门外就炸开了声。
“快看!出来了!”
“那是户部的新侍郎?穿紫袍的?”
“女子当侍郎,我活了五十岁头回见!”
起初是零星几声,紧接着,一道嗓门猛地拔高:“女子为官,大乾之幸!”
这一嗓子像火星溅进干草堆,瞬间燎原。
“女子为官,大乾之幸!”
“女子为官,大乾之幸!”
万人齐吼,声浪撞上宫墙,又反弹回来,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林昭转身,走回阶上。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喧哗渐歇。
他没讲大道理,也没提什么“自古未有”,只说了一句:“才者居其位,能者在其职。今日所行,不过回归本理。”
说完,他侧身让开,退至文官列末。
一名女官上前,正是刚任礼部侍郎的陈氏。她展开手中诏令,朗声道:“奉命颁行江南三县女子书院扩建令,增设工技、算学、医理三科,即日起招募生员,不限出身,择优录取。”
声音清亮,字字落地。
台下百姓听得真切,有人当场从包袱里掏出笔墨,蹲在地上就抄。一个老农不会写字,便用拐杖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地描,嘴里还念叨:“女子书院……扩建……不限出身……好,好啊。”
林昭看着,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力。这不是象征,不是点缀,而是实打实的权力移交——女人不仅进了朝堂,还能发政令,管钱粮,定章程。
就在这一刻,眼前忽然一亮。
半透明光幕浮现,文字清晰:
【检测到首批女官正式就任六部侍郎】
【民心值+】
【解锁成就:女子为官常态化】
【文明跃迁,性别无界】
光幕悬停三息,无声消散。
四周一片寂静。连风都停了。近侍们瞪大眼睛,望着方才光影闪现的位置,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看到了天降符诏。
林昭神色未变。他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将手中那册尚未归档的任命文书递给身旁文吏:“今日所有任命,录档备案。副本送各州府衙门,张贴于市曹公告栏。”
文吏双手接过,手指微颤,声音也抖:“是……是!”
这文书,不再是寻常公文。它是铁证,是起点,是从此往后,天下女子都能抬头走路的凭据。
林昭转身,目光掠过六部官署方向。十道身影已各自归位,有人正低头翻阅案卷,有人提笔批注,动作自然,毫无拘束。就像她们本就该在那里,从未缺席。
百姓还在宫门外不肯散。
有人喊:“林大人!咱们能不能也送闺女去考官?”
林昭回头,点头:“能。只要肯学,人人可考。”
“那要是有人不让呢?”
“那就让他来政事堂说理。”林昭淡淡道,“我不怕吵。”
哄笑声起,掌声雷动。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挤到前头,把刚出炉的两个热饼塞给守门军士:“替我拿一个给那位女侍郎,就说……她说扩建书院那天,我就记住了。”
军士愣住,接过饼,真就往户部走去。
林昭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没笑,也没动。
他知道,今天的事,会写进史书。但更他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史官怎么写,而是此刻这个卖饼的老人,愿不愿把自己辛苦赚来的吃食,送给一个当官的女人。
这才是民心。
阳光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政事堂大门内。门内案几上,新送来的奏报堆成小山,最上面那份,封面写着“春季农事调度与雨水预判”。
他迈步进去,衣袖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案角一张纸。
纸上是昨夜算官推演的天气图谱,红线标注着江淮流域未来七日雨量走势,旁边一行小字:“恐有强汛,建议提前疏渠。”
林昭停下,盯着那张纸看了两息。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屋檐,啄了两下瓦片,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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