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的捷报传到神京第三日清晨,林昭已在政事堂偏厅坐了两个时辰。
算官们捧着一摞摞黄册进出,脚步轻快。堂外天光渐亮,檐下铜铃被风吹得轻响,没人顾得上抬头看一眼。
“大人,全国政务梳理完毕。”主算官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本厚册,“依您给的‘治国算法’重理各州县公文流转、赋税征收、工程进度三项指标,查出冗员三成有余。”
林昭翻开册子,第一页便是热力图——红点密集处,集中在户部仓曹、工部营造司、礼部仪制局。他指尖在三个名字上点了点:“这三个衙门,平均办一件公文要七天,邻县修条水渠报备,来回批文盖印二十八次。”
“正是。”主算官接话,“有的差役半月只到岗三回,却领全俸;有的一事设三岗,互相推责。仅去年一年,因此延误堤防修缮的就有十一处。”
林昭合上册子,抬眼问:“名单可列好了?”
“三百七十二人,皆附考勤记录、经手文书与百姓投诉实录,已按部门分装成卷。”
“拿去太子那里。”他说,“请他过目后朱批。”
半个时辰后,东宫内侍快步而出,手里捏着一张朱红签票:“殿下说了,准行。即日起裁撤,空缺职位由算官团择优补入。”
消息传开,朝中没起大浪,但暗流涌动。
户部老吏把报销单压在抽屉底,说“等风头过去再报”;工部小吏故意把图纸画得模糊,等着上面来问好讨价还价;礼部那边更绝,连婚丧嫁娶的登记都停了三天,说是“系统调整”。
林昭不管这些。他让算官把所有政务流程拆解成步骤,每一步定时限、明责任,做成《办事规程简表》,下发各衙门张贴。又命人在府前立了块石碑,每日更新“办结事项数”和“超时预警榜”。
百姓起初不信,直到看见隔壁王家告地界纠纷,三天就出了判文;老李头补办户籍,半日办完还送了份副本回家。
“这回是真的。”街坊间开始传,“不是换汤不换药。”
可新问题也来了。
北陵县来信说,原来管收税的五个人裁了俩,剩下仨忙不过来,粮款积压十天没入库。另有几个州报称,新派来的算官太讲规矩,百姓不懂流程,反而办不成事。
林昭连夜召算官议事。
“裁是必须裁,但不能一裁了之。”他摊开地图,在十八个出问题的州县插上小旗,“你们分头下去,一人盯两州,帮他们重组岗位,教基层用台账系统。”
他又提笔写了一道公告:
《新政百日记》:
一、本次裁员共节省年俸银四十七万两;
二、其中三十万两用于春修水利,十四万两拨为义学经费,三万两设为效率奖池;
三、所有资金去向可于各州府“政务公示栏”查验。
公告贴出当天,民间议论就变了味。
“怪不得办事变快了,原来是省下钱干实事。”
“我儿在县学读书,今早先生说膳费涨了,肉饼每周能吃两回。”
“那碑上写的‘超时预警’是谁家亲戚得罪了?嘿,听说昨儿夜里有人偷偷擦榜,被巡更的逮了个正着。”
三个月过去,国库账面盈余翻了一倍。
太子亲自来查,翻完六部总账,坐在银库台阶上半天没说话。最后掏出随身玉佩往地上一摔,碎成两半。
“朕从前以为,国富是多收税、压开支。”他看着林昭,“现在才知道,是少养闲人,多办真事。”
林昭没接这话。他只说:“下周起推行‘岗位责任制’,每个官员任内要完成三项硬指标:税清、案结、民无积怨。年终考评,不合格者自动离任。”
太子点头:“准。”
当晚,林昭回到书房,窗缝漏进一丝夜风,吹动案头纸页。
他静坐片刻,眼前缓缓浮现半透明光幕。
【检测到全国行政效率提升至历史峰值】
【民心值+】
【解锁‘算官治国模范奖’】
【奖励内容:统一政务模板X1,标准化考核体系X1,全国推广权限X1】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铺开宣纸,研墨提笔,写下第一句:
“官不在多,在精与诚。天下之务,非在文书堆叠,而在事事有着落,件件有回音。”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
街市早已安静,只有更夫敲梆走过,声音短促清晰。
他继续写道:
“今裁冗员三百七十二,非为苛待同僚,实因百姓纳税一分,便望得十分效用。若官如虚设,政令空转,则国虽大,亦将衰败。”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所谓新政,不过是把该做的事做实,把该担的责压实。官为民役,非民养官。此理若明,则上下同心,何愁天下不治?”
写完,他吹干墨迹,唤来书吏:“明日刊发《京报》头版,加粗标题。”
书吏接过稿纸,小声问:“要不要配个榜文样式?工部新做的那种,带边框花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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