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冲进厅门,脸色发白。
“林大人!出事了!”
“北狄驿馆那边……有个使节……砸咱们的新城墙模型。”
林昭抬眼,笔尖在纸上顿住。
他放下笔,起身就走。
一刻钟后,他站在驿馆院中。
那使节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小锤,面前是散落的木片和断裂的梁柱。模型塌了一半,城楼歪斜着倒在一旁。
林昭没说话,只让监察院的人把现场围住。
他蹲下,捡起一块带刻度的横板,翻过来一看,背面有墨迹未干的数字。
“这是工部刚核定的夯土承重标准。”他说。
“你不是来毁东西的。”
“你是想偷数据。”
使节抬头,眼神一颤。
林昭把横板递给身后的文书官。
“抄录存档,原件封存。”
然后对禁军下令:“此人暂押,不得伤他性命,也不准他再碰任何图纸。”
事情处理完,天已近午。
他回政事堂,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江南郡的案卷。
举报信里的私印标记,他记得清楚。
那是个双鱼纹,左边鱼尾少一鳞。
下午,监察院送来初报。
账册用纸确实与郡守府私库一致,墨色也对得上。更关键的是,修河工程列支三百万两,实际支出不到八十万。
剩下的钱去哪了?
林昭提笔写调令:即刻查勘江南郡河道工地,同步搜检郡守别院。
七日后,他亲自带队到了江南郡。
城门口没人迎接。
衙门紧闭,连个站岗的差役都没有。
林昭冷笑一声,直接走向府衙前广场。
他站上临时搭的高台,监察院官员捧着账本上来。
“今日开审江南郡守贪腐案。”
“涉案款项:修河银三百万两。”
“用途变更:原定疏浚河道、加固堤坝,实则挪用于修建私宅园林,引水造湖,建亭立阁。”
台下百姓开始骚动。
有人喊:“不可能!郡守去年还修过桥!”
林昭点头。
“桥是修了。但你们去看看那桥下的基桩——松木充硬木,泥浆当灰石。三个月前一场雨,桥面已经下沉两寸。”
他又挥手,命人抬出两幅图。
一幅是工部备案的河道设计图,另一幅是从郡守别院搜出的园林布局图。
“你们自己看。”
“这条人工湖的走向,跟原定主渠完全重合。”
“他不是忘了修河。”
“他是把公家的水利工程,搬进了自家后花园。”
人群安静下来。
林昭继续说:“我们查了三处堤段,地基虚浮,夯土层不足标准一半。今年汛期一旦来临,下游五县将全部被淹。”
这时一个老农挤上前,指着图纸一角:“这里!我家田就在这个弯道外侧!”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村去年交了双倍防洪税!”
愤怒像火一样烧起来。
林昭示意监察院官员打开账册。
“现在宣读资金流向明细。”
一条条念下去。
买奇石花了十七万两,聘江南名匠造飞檐斗拱花了九万,从蜀地运活水引入园中耗银二十三万……
每念一笔,台下就一阵哗然。
最后,林昭拿出比对结果。
“账册用纸,产自徽州程氏老坊,专供地方官府。”
“而私印墨迹经化验,与郡守私库封条残留一致。”
“铁证如山。”
他说完,转身看向府衙大门。
“请郡守出来答话。”
里面没人应。
过了会儿,几个衙役慌张跑出来,说大人不在府中。
林昭早有准备。
“禁军接管四门,封锁全城。”
“监察院直入内宅搜查。”
半个时辰后,人在别院假山后的密室被抓到。
他换了布衣,怀里还揣着一张地契,是要逃去南境的。
林昭让人把他押上高台。
“你还有什么话说?”
郡守低头不语。
林昭也不逼问。
他让百姓代表跟着监察官去现场查看。
一组人去看河堤,一组人去园林。
回来的人都沉默了。
原本该是泄洪渠的位置,现在是一座荷花池。池边雕栏玉砌,水清见底。可十里外的主河道却淤塞严重,杂草丛生。
一个妇人突然哭出声:“我男人去年挖渠摔断腿,说是抢工期!结果钱全进了他家花园!”
人群炸了。
“杀了他!”
“剥他的皮!”
“烧了那座园子!”
林昭抬起手。
等声音慢慢平息,他说:“法律自有判决。”
“他会被押往神京受审,所有赃款追回,园林拆毁,材料用于重修河防。”
他顿了顿,又说:“从今天起,各州郡设监察使,直报太子,不受地方节制。”
“每一笔工程款,必须公示七日。”
“百姓可派三人代表查账。”
“发现虚报,奖银百两。”
台下鸦雀无声。
片刻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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