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剑光余韵,在玄阴墨鳞鳄那狰狞的巨大伤口边缘悄然流转,如同附骨之疽,持续地分解、湮灭着这头上古异种最后的生机与污秽妖力。那看似微弱的光芒,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令万物归墟、重归混沌的恐怖道韵。
玄阴墨鳞鳄的垂死挣扎并未持续太久。那诡异的灰光如同最致命的毒药,不仅摧毁了它的血肉,更在侵蚀它的妖魂。仅仅数息之后,它那疯狂扭动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暗黄色的竖瞳中,残忍、贪婪、疯狂的光芒彻底黯淡、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死寂。
轰隆!
如同小山崩塌,玄阴墨鳞鳄那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体,重重砸落在岩洞入口处,震得地面颤抖,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伤口处再无鲜血流出,只有缕缕灰黑色的、散发着腐朽与混乱气息的烟气,袅袅升起,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岩洞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洞外暗河依旧奔腾咆哮的水声,以及从上游方向隐约传来的、那属于“湮灭魔种”的混乱咆哮和剧烈的能量波动,还在提醒着三人,危机并未远去。
柳云依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迹,看向那气息全无的玄阴墨鳞鳄尸体,又看向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林秀英,眼中充满了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刚才那一剑……那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如此诡异地、轻易地重创甚至击杀了这头防御恐怖、凶悍无比的上古异种?秀英她……何时掌握了如此恐怖的杀招?
而月泠,这位一直清冷出尘、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广寒宫圣女,此刻看向林秀英的目光,却比柳云依更加复杂,也更加深沉。
她的眸子依旧清澈如寒潭,但其中却不再是一片冰封的平静,而是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疑惑、探究、凝重……种种情绪,在她眼底一闪而逝,最终归于一种更加幽深的、难以捉摸的平静。
月泠的目光,并未在那恐怖的伤口上停留太久,而是牢牢锁定在林秀英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她眉心那因为过度消耗、心神激荡而隐隐浮现、又迅速隐去的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演化一切的混沌气息上。
刚才那一瞬间,林秀英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玄奥、晦涩、本质高到令她都感到心悸的气息,以及那道灰蒙蒙的、仿佛能令万物归墟的剑光……绝非《天一真水诀》,甚至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水系神通”或“剑道传承”所能解释!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更加贴近“道”之本源的……力量!
月泠的传承,源自广寒宫,是碎星海最古老、最神秘的宗门之一,对天地大道的理解远超寻常宗门。她所修的《太阴月华诀》,乃是直指太阴大道本源的无上法门。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清晰地感应到,林秀英刚才施展的那一丝力量,其“本质”,似乎比她所修的太阴月华之力,还要……高!
虽然那力量还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质”,却凌驾于她所知的绝大多数力量之上!这简直不可思议!一个碧波门的金丹初期弟子,如何能掌握这种层次的力量?
混沌……是了,那股气息,那种包容一切、演化一切、又能令万物归墟的意境……似乎与古籍中某些只言片语提到的、开天辟地之前的、天地未分时的某种“原初状态”的描述,有几分相似。难道……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在月泠心中悄然浮现。但她立刻将这个念头压下。此事太过惊人,也太过敏感。若真如她所猜测,那林秀英身上所怀的秘密,恐怕足以在整个碎星海,甚至整个修行界,掀起滔天巨浪!这绝非一个普通金丹修士,甚至一个碧波门,能够承受的。
而且,看林秀英此刻的状态,显然强行施展那种力量,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甚至可能是反噬。她的气息极度萎靡,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力紊乱,神魂波动也虚弱不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月泠心思电转,脸上却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平静。她莲步轻移,来到林秀英身边,玉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一缕精纯、清冷、却带着温和滋养之意的月华灵力,渡入林秀英体内。
“别动,静心调息。” 月泠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关切之意,却比之前清晰了几分。“你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力量,已伤及本源。我以月华之力为你疏导灵力,稳住伤势,莫要抗拒。”
林秀英此刻确实已到了极限。强行引导远超自身掌控能力的混沌气流,并尝试将天工、沧海双剑剑意初步融合,发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几乎抽干了她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更严重透支了她的心神,甚至牵动了混沌道种的根本,此刻道种光芒黯淡,旋转缓慢,传递出阵阵虚弱感。月泠渡入的月华灵力,清冷而精纯,带着一种安抚神魂、滋养经脉的独特效果,如同久旱甘霖,让她精神一振,体内的剧痛和虚弱感也稍稍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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