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散去,一股混合着腐朽、陈腐、以及难以言喻的阴冷、扭曲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秀英立刻屏住呼吸,体内天一真水灵力悄然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体灵光,同时将灵觉提升到极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与她想象的任何一种试验场都不同。没有明亮整洁的实验室,没有整齐排列的器皿,只有一片……废墟。
眼前是一条宽阔而漫长的、由某种灰白色石材构成的通道,但通道两侧的石壁,布满了暗沉、干涸的污迹,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仿佛是被高温灼烧、酸液腐蚀、或者巨力撕扯留下的痕迹。许多地方的石材已经开裂、剥落,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不知材质的结构层。通道顶部镶嵌的、用来照明的发光晶石,大部分已经熄灭,只剩下寥寥几颗,还散发着惨白、微弱、时明时灭的光芒,将整个通道映照得更加阴森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像是尘封了亿万年的地窖,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扭曲感官的、无形的“力场”。
林秀英立刻想起了在天工仪阅览室看到的信息——“混乱畸变力场”,一种无形无质、但能扭曲现实规则、导致空间错乱、物质异变的高阶扭曲污染!虽然此地的“力场”似乎极其微弱、稀薄,远达不到“畸变”的程度,更像是一种残留的“污染辐射”,但依然让她感到神魂传来一阵轻微的不适,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试图钻入她的识海。
“混沌道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丹田中微微加速旋转,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芒,与天一真水灵力交融。那层混沌色光芒所过之处,神魂的不适感立刻减轻了大半,那股无形的污染辐射,似乎被道种散发的混沌造化气息隔绝、甚至隐隐中和了一部分。
“果然有效!” 林秀英心中一喜。这道种对污染的抵抗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又尝试着激发了一张“基础净化符箓”,符箓化作一道柔和的白色清光,笼罩她周身三丈范围。清光所及,空气中那股甜腥气和污染辐射感,再次被削弱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并未完全驱散。看来这“基础净化符箓”效果确实有限,对付这种弥漫性的、低浓度的污染辐射还行,若是遇到真正的污染体或者高浓度污染,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她收起剩下的两张符箓,将主要防护寄托在自身灵力与混沌道种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向前探索。
通道很长,岔路极多,如同迷宫。许多岔路口都坍塌堵塞了,或者被扭曲、异变的物质所覆盖。林秀英对照着脑海中兑换来的地图,地图上关于“废弃试验区”的部分,标注极为简略,只有几条主干道的模糊走向,大部分区域都是未知的阴影,标注着“危险”、“高污染概率”、“结构复杂,易迷失”等警告。
她不敢大意,一边前行,一边将神识缓缓探出,仔细感应着周围的环境。同时,她也尝试着将一丝心神与混沌道种相连,试图借助道种那微弱的、对“规则”和“异常”的感应,来提前发现危险。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通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破损的、镶嵌在墙壁上的金属框架,框架内原本似乎应该放着透明的水晶或琉璃,但如今大多破碎,里面空无一物,或者只剩下一些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残留物。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奇形怪状的器皿碎片,以及一些早已腐朽、辨认不出原本形态的杂物。
这里似乎曾经是陈列样本或者进行某种观察的区域。
突然,林秀英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通道右侧,一个半敞开、内部漆黑一片的、类似房间的入口。她的神识感应到,从那房间内,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充满混乱、暴戾、以及浓重死气的能量波动。这股波动,与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修士的气息都不同,更加原始、混乱,充满了纯粹的破坏欲。
是污染体!而且,似乎处于一种蛰伏或者虚弱状态。
林秀英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房间入口,从边缘向内望去。
房间不大,里面一片狼藉。原本的实验台、器皿架早已倒塌破碎,散落一地。在房间中央,匍匐着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大约有半人高,外形勉强能看出曾经是某种类似穿山甲或犰狳的生物,但此刻,它的身体发生了严重的异变。原本应该覆盖着鳞片或甲壳的皮肤,如今变成了暗红、灰黑、惨白等颜色混杂的、如同腐烂肉块般的质地,表面布满了粘稠的、仿佛脓液般的半流体,还在微微蠕动。它的四肢扭曲变形,长出了锋利的骨刺和畸形的利爪。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眼睛的部位只剩下两个不断流出黑红色脓液的空洞,嘴巴裂开到耳根,布满了交错的、参差不齐的獠牙,不断地开合着,发出无声的嘶吼。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肉、硫磺和甜腥气的恶臭,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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