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拂过碧波岛东北角的悬崖。林秀英藏身于礁石阴影中,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同岩石本身。她目光如电,冷冷地注视着数百丈外,那座她暂住的小院。
小院依旧被原有的防御和隔音禁制笼罩着,从外面看,寂静无声,仿佛主人正在闭关。但剑心通明的敏锐灵觉,却清晰地感知到,禁制之内,潜藏着三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这三道气息,如同黑夜中的三头蛰伏的猛兽,安静,却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一道气息,凌厉如刀,锋芒毕露,带着一种久经杀伐的煞气,修为约在金丹中期。一道气息,阴柔诡秘,飘忽不定,如同水底暗流,难以捉摸,修为也在金丹中期。最后一道气息,最为深沉内敛,如同无底的深潭,感受不到具体的修为境界,但那股隐隐的、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却让林秀英明白,此人绝对是金丹后期,甚至……更高!而且,这道气息给她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冰冷,死寂,仿佛不带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
不是碧波岛的人。碧波岛的三位岛主,气息她都记在识海,与此三人截然不同。
会是幽冥教的人吗?她刚刚在黑礁洞破坏了他们的图谋,击杀了“鬼阵”,还毁掉了那血祭邪物。幽冥教反应如此迅速,派来更强者报复,合情合理。尤其是那道阴柔诡秘的气息,带着幽冥教功法特有的那种阴冷感。
但……那道凌厉如刀、带着杀伐煞气的气息,以及那道深沉如渊、给她巨大压迫感的气息,却似乎与幽冥教的鬼道功法路数不尽相同。特别是那深沉如渊的气息,冰冷死寂,更像是……某种古老的、沉寂的力量。
难道,除了幽冥教,还有别的势力盯上了自己?连云峰?还是因为碧波岛之事,引来了其他觊觎天工剑,或者对自己这个“天工宗传人”感兴趣的势力?
心念电转间,林秀英已迅速分析了形势。敌暗我明,对方有备而来,且实力不明,至少三人,其中一人深不可测。自己刚刚经历大战,灵力消耗近半,状态不在巅峰。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但对方潜入自己的居所,显然是不怀好意,而且很可能掌握了自己的某些行踪。若不解决,后患无穷。尤其是那道深沉如渊的气息,给她的威胁感极强,绝不容小觑。
是战,是走?
战,则需面对至少三名金丹期强敌,其中一人实力不明,风险极高。走,以她的水遁之术和隐匿手段,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和雾气未散,或许有机会悄然离开碧波岛,但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未必没有追踪的手段,且会暴露自己不愿纠缠、可能受伤或力有未逮的底细。
她目光扫过小院周围的环境。小院位于悬崖边,背靠大海,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岛上。对方三人,很可能就在小院内部,或者埋伏在小路附近。想要不惊动他们悄然离开,几乎不可能。
“看来,只能一战了。至少,要摸清对方的底细和目的。”林秀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从不缺乏冒险的勇气,但更懂得如何在险境中寻找胜机。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和底牌。灵力恢复约六成,神魂之力消耗不大。天工剑和“沧海”短剑皆在,天一真水之力充盈,《天工造化诀》和《凌虚剑诀》随时可以运转。储物袋中,还有几张得自之前战利品和碧波岛赠送的高阶符箓,以及几件备用的法器和丹药。
“敌在明处(自以为在暗),我亦在暗。未必没有机会。”她心中定计,决定主动出击,但要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最好能先剪除对方的羽翼,再集中力量对付那个最强的。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张巴掌大小、呈淡银色的符纸,上面刻画着复杂玄奥的空间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高阶符箓“小挪移符”,激发后可瞬间挪移至百丈开外,是保命和突袭的利器。另一样,则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阵盘,以及几杆配套的小旗——这是一套残缺的、但颇为玄妙的“颠倒五行迷踪阵”阵盘,得自某个陨落修士的储物袋,虽然残缺,但困敌、扰敌效果不错,尤其是在这种相对狭小的环境中。
她将“小挪移符”扣在左手掌心,灵力暗蕴,随时可以激发。右手则握着“沧海”短剑,天工剑则藏于丹田,蓄势待发。然后,她悄无声息地绕到小院侧面,一处禁制相对薄弱的角落。
这里靠近悬崖,海风呼啸,能掩盖不少动静。她观察了一下禁制,这禁制是大岛主所设,以防御和隔音为主,并不算特别高深。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天一真水剑气,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禁制灵力流转的缝隙,轻轻一划。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禁制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且缺口边缘的灵力波动被她以天一真水之力暂时抚平,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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