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城,连云峰驻地。
这座位于碎星城西区,占地近百亩的巨大府邸,是连云峰在碎星海前线最重要的据点。府邸修建得气势恢宏,门楼高大,朱漆大门上镶嵌着碗口大的铜钉,门口蹲着两尊狰狞的石兽,散发出森严的气息。高墙之内,殿宇楼阁连绵,飞檐斗拱,彰显着连云峰作为碎星城一方势力的雄厚实力。
然而此刻,府邸最深处,那座最为宏伟的“连云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殿内,光线昏暗。一名身穿墨绿色锦袍、面容与连城璧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威严、眼神更加阴鸷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望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幅“云海升腾图”。他便是连云峰当代峰主,连城璧的父亲,连震山,金丹巅峰修士,距离元婴仅有一步之遥。
在他身后,跪着三名身穿连云峰服饰的修士,两男一女,气息皆是不弱,都在金丹中期左右。他们是连云峰留守在碎星城的另外三位长老。此刻,三人皆是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地上,散落着茶杯的碎片和溅得到处都是的茶水,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灵茶的清香,但更浓的,是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与杀意。
“死了……”连震山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儿城璧,黄岐长老,枯木长老,还有我连云峰六名精锐弟子……全都死了……死在黑风峡……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手里……”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人:“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林英,到底是什么人?天工宗传人?天工宗不是早就亡了吗?啊?!”
最后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震得殿内悬挂的玉饰叮当作响。跪着的三位长老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峰……峰主息怒!”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他是连云峰在碎星城的主事长老之一,道号“青松”,此刻他强压着心中的恐惧,涩声道:“消息是几个时辰前,从黑风峡回来的散修那里传开的。据说……据说当时在黑风峡‘一线天’隘口,少峰主他们与独眼枭一伙,同时伏击那位林姓女修。结果……结果那女修只出了一剑……不,据说她甚至没有完全出剑,只是一道剑气……就……就斩杀了少峰主、黄岐长老和枯木长老,以及……所有在场的连云峰弟子和独眼枭的人……”
“一剑?”连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你说她只出了一剑?就杀了城璧,还有黄岐、枯木两位金丹后期长老?青松!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吗?!”
“峰主明鉴!属下岂敢欺瞒!”青松长老连忙磕头,急声道:“此事……此事虽然骇人听闻,但……但传回消息的散修有好几拨,描述基本一致。而且……而且有人后来去黑风峡‘一线天’查探,确实在那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还有一道深达数丈、长约十丈的剑痕,残留的剑意……凌厉无匹,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拥有!据说……那剑意中,蕴含着一丝……造化生灭的意味,与传闻中天工宗的‘天工剑意’颇为相似!”
“天工剑意……”连震山眼中的暴怒稍稍被一丝惊疑取代。天工宗,这个早已覆灭在历史尘埃中的上古炼器大宗,其镇宗绝学“天工剑意”威力莫测,据说有夺天地造化之能。难道……那女修真是天工宗传人?若真如此,拥有如此恐怖的越阶战力,似乎也……勉强说得通?
“还有那头银狼!”跪在青松旁边的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女修接口道,她是连云峰另一位长老,道号“寒梅”,声音如同她的道号一般冷冽,“据目击者描述,那银狼神骏异常,银眸如月,极有可能是啸月天狼的嫡系后裔!此等灵兽,便是元婴老祖也未必能拥有,却甘愿跟随那女修……此女来历,绝对非同小可!”
最后一位长老,是个身材矮胖、面容和善的老者,道号“金蟾”,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道:“峰主,此女能一剑斩杀黄岐、枯木两位长老,其实力恐怕已远超寻常金丹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婴门槛。而且她手持天工剑,身份敏感。我们是否……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连震山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金蟾长老,声音冰寒刺骨,“我儿死了!我连云峰两位金丹后期长老,六名精锐弟子死了!你让我从长计议?!那我连云峰的颜面何存?我连震山,还有何脸面在这碎星城立足?!”
他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由坚硬铁木制成的茶几上,茶几连同上面的茶具,瞬间化为齑粉!
“此仇不报,我连震山誓不为人!”连震山低吼,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意和刻骨的仇恨,“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是什么天工宗传人!杀我儿,杀我连云峰长老弟子,就必须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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