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这都折腾第三回了。”
那个叫阿暖的师妹抿嘴笑了笑,把水壶往他手里一塞。
“谁让你挖坑的时候不看准?歪了当然要重来。”
男子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喝完,他看向程瑶,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小师妹别见怪,我们这儿就是这样的。有什么事都自己动手,没什么架子。”
程瑶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种树。
他们是在种树。
刚才那些话——“用力”“快出来了”“努力”“拔出来”——都是因为种树。
她误会了。
天大的误会!
程瑶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守门女子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小师妹,你是不是想歪了?”
程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个叫阿暖的女子走过来,笑着拉住她的手。
“没事没事,第一次来我们合欢宗的,十个有九个都会误会。”她眨眨眼,“习惯就好。”
程瑶抬头看她。
那张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眼神清澈明亮,没有半分戏谑。
程瑶忽然觉得,合欢宗的师姐们,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多谢师姐。”她说,“是我……是我多想了。”
阿暖笑着拍拍她的手。
“走吧,我带你去见宗主。”
程瑶点点头。
她转身看了一眼亮仔。
亮仔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站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
程瑶小声问他:
“你刚才……不觉得尴尬吗?”
亮仔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要尴尬?”他问,“他们在种树。”
程瑶:“……”
得。
剑灵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默默转回头,跟着阿暖往树林深处走去。
身后,那个男子继续挥舞锄头,挖他的第四个坑。
阿暖回头喊了一声:
“师兄,坑挖正一点啊!”
男子头也不回地应道:
“知道了!”
程瑶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合欢宗。
好像也没那么不正经。
守门女弟子引着程瑶与亮仔继续前行。
“刚才那是林衍师兄和闻人暖师姐。”她边走边说,“穿过这一大片合欢林,就快到宗主的书房了。”
一条青石铺成的大路蜿蜒向前,路有好几丈宽,能容得下几辆马车并排行驶。
路面打扫得很干净,偶尔有几片粉色的花瓣飘落,点缀在青石板上,倒是添了几分诗意。
路两旁种满了树。
整片树林,只种了一种树。
程瑶抬头望去,那些树树干笔直,树冠如伞,枝叶间挂满了一串串粉色的花穗。
微风拂过,花穗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花瓣,飘飘扬扬,落在青石路上,落在草丛间,也落在偶尔路过的弟子肩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程瑶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好香呀。”
守门女弟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这是合欢树。我们宗门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这片林子。”
程瑶恍然大悟。
“原来叫合欢宗不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她及时刹住了。
守门女弟子眨了眨眼,眼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因为什么?”
程瑶干笑两声。
“没什么,没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擦了把汗。
好险,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原来合欢宗的名字是因为这片合欢林。
亏她还以为……
咳。
这么正派的种树宗门,怎么就......归到魔宗里了呢?
这简直是她对合欢宗最大的误解。
她好奇地四下张望。
林间光影斑驳,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那些粉色的花瓣飘飘扬扬,像是下着一场永远不会停的花雨。
偶尔有弟子穿行在林间,穿着浅紫的纱衣,三三两两,有的低声说笑,有的并肩而行。气氛轻松而惬意,完全不像是传闻中那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宗门。
“刚才那是林衍师兄和闻人暖师姐。”守门女弟子边走边说,“他们俩是咱们宗里出了名的欢喜冤家,一天不斗嘴就浑身难受。”
程瑶想起刚才种树那一幕,忍不住笑了。
“我看他们感情挺好的。”
守门女弟子也笑了。
“可不是嘛。林衍师兄嘴上总嫌阿暖师姐事多,可每次阿暖师姐一开口,他跑得比谁都快。有一回阿暖师姐说要吃东街的糕点,林衍师兄嘴上说着‘麻烦死了’,结果第二天天没亮就下山去买,赶在阿暖师姐起床前把糕点送到了她门口。”
程瑶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呢?”
“后来阿暖师姐发现了,拉着他在宗里转了三圈,逢人就说‘这是我师兄给我买的’。”守门女弟子掩嘴笑,“林衍师兄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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